是星光。
是仿佛从宇宙尽头、跨越亿万年时空而来的,最古老、最纯粹的星光!
星光越来越亮,镜面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怎么回事?”**台上,众院长都皱起眉头。心镜检测三百年,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秦山河瞳孔微缩,他感觉到地下的七星夺天阵正在疯狂运转,阵法核心那片被封印的星空,竟在与心镜产生共鸣!
“快停下!”术院院长急声道,“心镜要承受不住了!”
但已经晚了。
轰——
镜面中的星光轰然爆发!
不是一道,不是一片,而是……整面镜子化作了星空!
无数星辰在镜中诞生、演化、湮灭,星河流转,黑洞隐现,仿佛将一片完整的宇宙缩影投射在了镜面之上。更恐怖的是,这片“镜中宇宙”的中心,有一颗黯淡却无比深邃的星辰,正散发出镇压万古的苍凉气息。
那颗星辰的模样,与林黯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异象?”有导师声音颤抖。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震慑住了。
十息时间到。
镜中的星空景象缓缓消散,心镜恢复平静,只是镜面边缘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广场死一般寂静。
连秦山河都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异象……无法评定。”
他深深看了林黯一眼:“但资源配额,按甲等最高规格发放。”
哗——
全场沸腾!
“甲等最高规格?那岂不是比叶清灵的九剑凌空还高?”
“刚才那是什么?我好像看见了一整片星空在镜子里生灭……”
“古籍院要崛起了吗?这种怪物怎么会去古籍院?”
赵无极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本以为自己的乙等异象已经足够耀眼,没想到林黯竟引动了如此恐怖的异象,甚至让院长都说“无法评定”!
风无痕坐在**台上,表面平静,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星空生灭,星辰镇压……这小子灵魂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他想起林黯拜师时说的那句“风非动,心动”,再联想到刚才的异象,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难道是……转世重修?”
但这个猜测太惊世骇俗,他不敢深想。
检测结束,新生们陆续散去,但关于林黯的讨论却刚刚开始。
林黯刚走出广场,就被一名身穿执事袍的中年人拦住。
“林黯同学,院长有请。”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林黯跟着执事走向武院深处。
他们穿过层层院落,最终来到一座僻静的竹楼前。竹楼建在半山腰,推窗可见云海翻腾,灵气浓郁到化为薄雾。
秦山河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院长,林黯带到。”
“下去吧。”秦山河没有回头。
执事躬身退下,竹楼内只剩下两人。
沉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你灵魂深处的东西,是什么?”秦山河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林黯面不改色:“学生不知院长所指。”
秦山河转过身,目光如电,仿佛要将林黯从里到外看透。
“心镜传承自武院初代院长,能照见灵魂本源,显化武道潜力。三百多年来,它显化过神兵、异兽、自然万象,甚至显化过残缺的法则碎片——但从未显化过一片完整的星空,更从未显化过一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黯色星辰。”
林黯心中一凛。
这位院长的眼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毒辣。
“学生修炼的功法特殊,可能因此产生了异变。”林黯选择避重就轻。
“功法?”秦山河摇头,“什么功法能引动‘七星夺天阵’共鸣?什么功法能让心镜显现出连我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他走到林黯面前,苍老的手掌轻轻按在林黯肩上。
没有运功,只是单纯的触碰。
但林黯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却在这一刻自主震动,释放出一缕极细微的守护之力。
秦山河的手掌被轻轻弹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凝重。
“果然……”秦山河退后两步,长长叹了口气,“你不是普通的转世者。你的灵魂中,带着‘位格’。”
林黯沉默。
有些事,瞒不过真正的强者。
“院长要如何处置学生?”林黯平静地问。
“处置?”秦山河摇头,“为什么要处置?北辰武院建院的宗旨,就是为人族培养强者。只要你心向人族,不走邪路,你越强,武院越欣慰。”
他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递给林黯。
“这是‘星辰令’,持此令可进入武院大部分禁地,每月可领取双倍甲等资源,并且……”秦山河深深看着林黯,“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捏碎它,我会出手一次。”
林黯接过令牌,入手温凉,令牌正面刻着北斗七星图案,背面是一个“辰”字。
“多谢院长。”
“不必谢我。”秦山河望向窗外云海,“这世间将有大变,人族需要新的擎天之柱。我只是在投资未来。”
他顿了顿,忽然道:“风无痕是个好老师,他的‘风之法则’已经触摸到时空边缘,对你应该有帮助。不过……”
秦山河转身,目光复杂:“别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我。每个强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目的,你的路,最终只能靠你自己走。”
林黯躬身行礼:“学生谨记。”
离开竹楼时,夕阳西下,云海被染成金红色。
林黯握着星辰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星力,眼神深邃。
秦山河的意图很明显——投资、示好,但也保持距离。这位院长恐怕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但他选择观望,而非深究。
“这样也好。”林黯望向天际,“互相利用的关系,反而最稳固。”
他踏着夕阳的余晖向古籍院走去,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心镜中那颗黯星的模样。
“连心镜都能映照出黯星虚影……看来我灵魂与这颗核心的融合,比想象中更深。”
“得尽快提升实力了。今天这番动静,必然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赵无极只是小患,真正的威胁……”
林黯想起开学典礼上,坐在观礼台角落的那几个气息晦涩的身影。
他们穿着普通的导师袍,但灵魂波动却与常人迥异,更像是……被某种高位存在浸染过的容器。
“圣地的人,已经渗透得这么深了吗?”
夜色渐浓,星光初现。
林黯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武院最深处的“观星台”上,秦山河正与一名笼罩在星光中的虚影对话。
“那颗星辰的气息……不会错,是‘黯星’。”虚影的声音缥缈不定,“那个叫林黯的孩子,是黯星之战的归来者。”
秦山河沉默良久:“要上报给圣地吗?”
“不。”虚影缓缓道,“圣地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已经忘了人族立足的根本。”
“那我们……”
“观察,保护,必要时……相助。”虚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三百年前我们没能护住那颗星,三百年后,至少该护住这点余烬。”
星光散去,观星台上只剩下秦山河一人。
他仰望着漫天星辰,低声自语:
“余烬重燃之日,便是焚天之时。”
“这世道,是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