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沉重地走到化验室的医生办公室。
屋里光线偏暗,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正在整理一沓检验报告。
沈香君说明来意,医生便从那沓报告里翻找,核对名字之后,抽出一张递过来,“这是你的验血报告,昨天刚出的!”
沈香君接住报告,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忐忑不安的目光落在纸上,可面对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她根本看不懂。
“大夫,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最下面一行文字开口询问。
医生目光扫过纸面,眉头微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和。
“咱们现在条件有限,只能依靠血型血清学分析作为参考。
根据两份血液样本化验结果来看,你和这名女孩,不存在亲生母女的血型遗传条件。
简单点说就是,你们二人不是亲生母女关系。”
轰——
沈香君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脚下踉跄后退半步,慌忙伸手扶住冰冷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双眼死死盯着手里的报告,嘴唇不停哆嗦,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大夫……您有没有弄错?
会不会样本搞混了?是不是哪里化验出错了?”
“样本编号清清楚楚,不会搞混。我知道这个结果你很难接受,但我们进行了多次复核,结论不变。”
医生叹了口气,“单凭血型不能百分百下定论,但是这份报告,已经完全排除母女血缘可能。”
沈香君怔怔站在原地,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和温川同行的陌生女人。
那个女人和温柔柔长相有几分相像。世上长得相像的人本就不少,沈香君原先没有多想。
只是那女人看柔柔的眼神格外关切,而且还责怪沈香君没有照顾好温柔柔,如今化验结果又证实,她和温柔柔并非亲生母女。
一桩桩线索串联在一起,她不得不怀疑那个女人和温柔柔有关系,可又不敢笃定,也有可能一切只是巧合。
她捧在手心里养育了二十多年、视作珍宝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巨大的悲恸瞬间将她裹挟,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她用力咬紧下唇,拼命克制翻涌的情绪,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溢了出来,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那些悉心照料、日夜牵挂,一桩桩、一件件,此刻想来都无比讽刺。
既然温柔柔不是自己的亲骨肉,那她亲生的孩子又在哪里?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造成这般阴差阳错?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底,缠成一团乱麻,理不出半分头绪。
沈香君浑浑噩噩地低声向医生道了谢。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走出办公室。
走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长廊里,周遭乱糟糟的声响,她全都没听见,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求证心底那一丝隐约的猜忌,满心期盼是自己多想了。
如今真相明晃晃摊在眼前,心里那点侥幸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无助和茫然。
往后她该怎么跟温柔柔相处?她丢了十几年的亲生孩子,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