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前一步,扁担横在胸前。
其他村民立刻围成一圈,把春桃和周志军挡在中间。
手里的锄头、铁锨齐齐对着计生办的人,一个妇女喊道,“咱东山的人,轮不到青山公社的人来拿捏。
你敢跨地界动人,今天就别想走出刘家沟!”
周二姨紧紧抱着春桃的肩膀,声音带着怒气,“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赔得起吗?赶紧走!”
“反了你们了!”张拴住气得胸口起伏,“一群刁民,还能翻了天咋着?”
他又对着手下使眼色,“今个必须把人带走!”
手下几人看着气势汹汹的村民,手里的木棍攥了又攥,却没一个敢上前。
张拴住看着这几个怂包,气得脸色铁青,“都愣着干啥?听俺的,把人带走,出了事俺担着!”
他又扫向村民们,“你们硬要阻挠政府工作,公社管不了你们,还有县里呢!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个跟来的计生干事连忙帮腔,“张主任说得对!识趣的就让开,别自讨苦吃!”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往前一站,手里的镰刀刃闪着冷光,“俺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干断子绝孙缺德事的人!
你们想带人,俺手里的镰刀可不长眼!”
春桃靠在周二姨怀里,肚子的痛感渐渐减轻,看着乡亲们都护着自己,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棉袄上。
周志军蹲在她面前,把她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的棉袄里暖着,抬起粗糙的手背,轻轻给她擦去眼泪。
他给了春桃一个安抚的眼神,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村民们的包围圈。
眼神阴冷地扫过张拴住一伙人,最后定格在张拴住脸上,一字一顿道,“张拴住,俺再问你最后一遍,走不走?”
张拴住被这阵仗唬得后退了半步,可一想到自己是执行政策,又硬气起来了,“走?不可能!
今个,人俺必须带走!你们要是敢阻拦,就是抗法!
到时候公社派兵下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派兵?”老支书冷笑一声,又把镢头往地上戳了一下,“吓唬谁呢?你们要是敢硬来,就先从俺这把老骨头踏过去!”
张拴住没理老支书,而是看向周志军,语气带着威胁,“周志军,老老实实跟俺们走,一切都好说!
要是你再执迷不悟,后果会很严重!”
他转头对着手下喊道,“都给俺上!出了事俺担着!”
他的几个手下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动。
刘家沟是出了名的民风彪悍,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张拴住心里也发怵,可眼看到月底了,计生任务还没完成。
再说连夜跑了百十里路来抓人,要是空手而归,他既不甘心,也没面子。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上边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了“呜呜”的警笛声,那声音越来越近。
张拴住心头一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脸得意地指着村民们喊,“你们这群刁民,公安来了!看你们谁还敢阻拦!”
他又抬头往土路上望,果然看见几个穿公安制服的人顺着小道下来了。
为首的是杨伟明,后面跟着吴明伟和他的几个手下。
“看看!县公安局专抓严打的杨队长来了!”
张拴住满脸喜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们这群刁民,一个也别想跑,都得抓去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