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事?
村里人闲得没事嚼舌根,他只当是听个闲话,转头就忘。
可现在,这话从刘翠兰和张秃子嘴里说出来,还带着笃定的狠劲,他浑身的血仿佛一下子冻住了,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她奶的话,想起他二叔护着春桃的情形,想起他骂自己显眼…
那些以前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涌了上来,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寻常。
春桃的肚子,真的有了二叔的娃?
周小伟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闷得喘不过气,鼻尖一阵发酸,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喜欢春桃,从见她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女人了。
以前只是偷偷喜欢 ,后来听说春桃和王结实根本不是两口子,他就想的更深了。
如今是新社会,婚姻自由,春桃是他奶的干闺女,没有血缘关系,他想光明正大的追求她。
可春桃却被他奶和他二叔藏了起来,现在他才知道,春桃和他二叔似乎真有事!
这一刻,他所有的念想都碎了,碎得彻彻底底。
春桃是他二叔的女人,这让他很伤心,很难接受。
可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要是被计生办的抓住,她和她肚里的娃,还有二叔,下场会有多惨?他不敢想。
听着车外的风声和刘翠兰的咒骂声,周小伟心里又乱又痛,又急又怕。
周小伟后悔死了,要是不管那个女人,他也不会落个这样的下场。
他想喊,想跑,想去告诉春桃快跑,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卡车朝着刘家沟的方向,越开越近。
东山的刘家沟,春桃平躺在床上,心里慌慌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肚子显怀了,周志军怕夜里睡觉压着她,特意用木头打了张窄床,就放在她的床边。
周志军也没睡,听见她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低声问,“桃,咋了?哪儿不得劲?”
“没有,就是心里发慌,睡不着。”
周志军知道 她心思细,爱胡思乱想,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别慌,好好养着身子,等肚里的娃生下来,就啥事儿都没了。”
他的大手慢慢抚上她圆鼓鼓的肚子,掌心贴着温热的肚皮,能感受到里面轻轻的胎动。
软声道,“桃,你这肚子里肯定是俩娃,你想要男娃还是女娃?”
“俺想要一个男娃,一个女娃。”
这一个多月,肚里的娃总爱踢她,周二姨说定是俩小子,可春桃却盼着是一儿一女。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要是生了儿子,还是俩,这辈子就不能再生了,她心里总想着,能有个闺女才好。
她不重男轻女,想着还是闺女贴心,是娘的小棉袄。
若是真怀了双胞胎,最好是一儿一女,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周志军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桃,你倒是想得美,俺也这么想的!
小子像俺,结实能干,闺女像你,人才贴心,一下子生俩,俺做梦都能笑醒!”
“往后俺负责挣钱养家,你就在家啥也不干,让这俩小家伙伺候你,一个给你打洗脚水,一个给你捶背按腿……”
春桃听着他描绘的好日子,嘴角微微扬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声音甜甜的,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照你这么说,俺就光等着享福了。”
“那是自然,你跟了俺,就该享福。”
周志军的手还贴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眼底满是憧憬,“桃,俺都想好了,等你生了娃,咱俩就去扯结婚证。
然后俺把咱村的河坝承包下来,养鱼致富,不出两年,咱就能成万元户。”
“等村里通了电,俺先给你买台大彩电,再买冰箱、洗衣机,给你打金戒指、金耳环,让你做咱村里最风光的媳妇……”
听着这些滚烫的期盼,春桃心里的慌乱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和对未来的向往。
她往周志军那边挪了挪,靠着他的胳膊,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这一刻的安稳和幸福。
只是她不知道,山路上那辆卡车,正疾驰而来。
一场关乎她、孩子,还有周志军命运的风暴,正悄然逼近,即将撕碎这深山里短暂的祥和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