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笑,“俺去给你打水洗脸!”
他很快就端来一盆温水,还拿了一个搪瓷杯,里面放一只牙刷,牙刷头上已经挤上了牙膏。
他把搪瓷杯放在床头柜上,先让她洗脸,洗完脸才把杯子递给她。
“给,刷刷牙!”
春桃见过电影里的人刷牙,也见过周志军刷,自己以前偷偷攒钱买过牙刷牙膏,刚刷了一次就被刘翠兰要走了。
刘翠兰指着她的鼻子骂,“乡巴佬还想冒充城里人,也不瞧瞧自己那副穷酸样!”
从那以后,春桃就没敢再买过,不过每天早晚,她都会悄悄用盐水漱漱口。
春桃接过牙刷,眼圈倏地红了,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她坐在床上,学着电影里明星的样子,慢慢刷牙,周志军端着水盆在下面接着。
洗漱完毕,周志军温热的大手揉揉她的发顶,“乖,在这等着,俺去买吃的。”
旅社附近就有个早点摊,周志军自己顾不上吃,先给春桃买了一碗胡辣汤、两个大肉包子,小心翼翼地端回房间。
等春桃吃饱喝足,他去还碗的时候,才顺便在摊子上啃了两个烧饼。
此时已经是大半晌了,春桃的衣裳也晾干了,周志军去院子里把衣裳收了回来。
看着他手里的衣服,春桃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左金慧塞在她兜里的纸条,她竟然忘了拿出来给周志军!周志军洗衣服的时候,会不会把纸条洗烂了?
“俺衣裳兜里有个纸条!你看见没有?那是左大姐让俺转交给你的!”
春桃焦急地看着他,伸手就要去拉他手里的衣裳。
周志军却一脸平静,“兜里确实有个纸条,俺没看,扔了!”
“你咋能扔呢?左大姐说一定要让你看的!”
“没啥好看的!”周志军不以为然,晃了晃手里的衣裳,“来,俺帮你穿!穿好咱就去车站!”
春桃看出来了,左金慧看周志军的眼神不一样,可周志军对她,却是不冷不热的。
周志军这话,更让她确信,他对左金慧根本没意思。
她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坐在回青山街的班车上,春桃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
车上几乎都是青山公社的人,周志军怕被熟人看见说闲话,就板板正正地坐着,没敢碰春桃一根手指头。
车子到青山街的时候,太阳只剩一杆子高了,热气也散了大半。
周志军骑着自行车带着春桃往村里走,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了前面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王海虎用架子车拉着刘翠兰,王海龙在后面帮忙推着,王晓红蔫蔫地跟在旁边,脚步轻飘飘的,像是没睡醒。
“志军哥,咱……咱换一条路吧!”春桃看清前面的几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别怕,有俺在,谁也不敢动你一下!”周志军捏了捏车把,声音低沉。
有周志军撑腰,刘翠兰他们肯定不能把她咋样,可春桃心虚,尤其是不敢面对王晓红。
乡间的土路本来就窄,一辆架子车几乎把路挡了个严严实实,周志军过不去,就使劲按车铃。
“妈的,按啥按!急着去投胎呀!”王海龙骂骂咧咧地回头,看清骑车的是周志军,脸色瞬间变了。
“是周志军这个龟孙!”他压低声音,冲前面的王海虎喊,“海虎,别让路!让他过不去!”
一听是周志军,王海虎也忍不住回头看,咬着牙低声骂道,“妈的,真是冤家路窄!”
王晓红也跟着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周志军自行车后座上的春桃,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