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娘!你会接生?”沈老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朝着周大娘哀求,“你快帮帮忙,肚里的娃等不及了!”
李大壮也跟着哀求,“周大娘,您行行好,救救兰花和娃吧!俺给您磕头了!”
周大娘却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紧紧攥着笤帚,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很。
她扫了一眼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王兰花,这才缓缓看向沈老太和李大壮,一字一句道,“接生中,但你们要答应俺一件事………”
“啥事?啥事俺都答应!只要俺李大壮能做到的,俺都不推辞!”
“中!中!俺们啥都答应!”沈老太急得直跺脚,“她干娘,你快别卖关子了,救救兰花吧!”
“往后你们李家的人,别再来搅和春桃的事!”周大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众人的耳朵里。
“春桃跟王结实离不离婚,由她自己的做主,谁也管不着!”
人命关天,沈老太和李大壮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中!中!俺们都答应!春桃的事由她自个做主,俺们再也不掺和了!”
周大娘见王兰花的脸色越来越白,嚎叫声也越来越低,不敢再耽误,赶紧吩咐李大壮和几个劳力把她抬进了王家。
又冲着沈老太喊,“胎位不正!你赶紧去灶房烧热水!要滚沸的!”
沈老太跌跌撞撞地跑去灶房烧火,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千万别出事”。
周志军见他娘帮忙接生,转身骑上自行车,顺着小路往邻村去了。
刚过东沟,就看见春桃跌跌撞撞往回跑。
“马大姑不在家,咋办呀?”春桃急得眼圈通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周志军赶紧跳下车,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春桃,温声安慰,“别怕,俺娘帮王兰花接生呢,没事了。”
春桃一听这话,揪成一团的心瞬间舒展开来,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真的?那太好了……”
“嗯!”周志军点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依旧温和,“走吧,咱进城去。”
春桃愣了愣,“那……俺嫂子这会生了没有?”
“放心吧,有俺娘在,肚里的娃早晚能生出来。”周志军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肯定。
这一通折腾,耽误了小半晌,去县城的头班车早走了。
春桃小心翼翼道,“第一趟车咱赶不上了,要不……明个再去吧?”
周志军没说话,扶着她坐上自行车后座,自己才跨上去,这才说道,“这事不能再拖了,越早越好。
趁现在王兰花生孩子,刘翠兰他们也不在家,赶紧去县城把婚离了,免得再生枝节。”
二人赶到青山街的时候,已经是小晌午了。下一班去县城的班车,还要一个多钟头才到。
十字路口有一辆拉人的大三轮,司机冲着他俩喊,“你俩进城吗?还差俩人!凑齐就走!”
周志军把自行车寄存在街上相熟的杂货店里,扶着春桃坐上了三轮车斗。
来到县城,太阳都偏西了,二人在车站附近的小饭馆里随便吃了饭·,就匆匆忙忙地往法院赶。
路过一个副食品商店门口,周志军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他猛地扭头看,看清那人时,脸上的神色瞬间绷紧,脚步也硬生生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