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不由有些尷尬。
对於学院所在地自己都没怎么关注。
灯下黑了属於是。
“说回话题。”
杜建和翘起腿，身体靠在硬座的靠背上：“桃花源的规则，是人畜二象性。”
“当地原住民有两部分，做为统治者的“人”，以及被统治的“畜”。
“人要做的事就是维持整个迷宫，並且饲养畜，確保它们保持在某个数量级以上。畜的生存就是只管吃喝拉撒，遵循人的命令，最终被杀掉作为食物结束一生。”
“所以当地原住民需要大量的外来者，將他们捕捉驯化，变成牲畜。”
“不过在那里规则下，人是畜的容貌，畜却是人的形態，这也是桃花源本身异於俗世的一个显著扭曲特徵。”
“有趣的地方在於，人和畜並不绝对，彼此之间也会互相转化。”
“人如果无法养殖並维持畜的规模，变得懒惰和安於现状，就会逐渐变成畜。畜如果能锻炼得足够强壮、或生育足够大量的后代也能变成人。所以称之为人畜二象性。”
“桃源生命时刻在这两者之间变化————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你行你上，你觉得你行，你就去当人。
，李鹤听得有几分毛骨悚然：“这和原本的《桃花源记》完全不一样————”
“如果陶渊明照实了写，除了带来恐慌也没有什么用，怕是更难流传下来。给大家一点美好幻想更好不是吗？反正真实的那部分，都只有职阶者能看到。”
杜建和一哂：“不过，不少人都知道，过去是当牲畜的，但也会非常愿意。”
“尤其是战乱期间，或者饥寒交迫没有生路，到桃花源至少能得到豢养，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活到老。因为这里对畜认定是需要保留相当一部分高龄群体，有稳定的各年龄结构，和外界是有区別的————”
“寧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对於收纳这部分人类难民，各方倒是都没有意见。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是將死之人。”
“不过桃花源尝到了甜头，开始设法造势，从外界大规模吸纳更多的人类和游民进入。甚至大力渲染那边的优渥安寧和世外桃源，涉嫌严重欺诈和诱拐————”
他淡淡道：“原本龙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触及红线，所以直接在站台那里设下了进出关口，进行了严格管制。”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总之，那一迷宫环境和规则特殊，不要以外面的行为標准来看待他们。也不需要去理解他们，我们只管做我们的事就行。”
师生正聊著。
火车缓缓减速后停靠在一个站台旁。
杜建和看了看手錶：“今天倒是很准点，下车。”
师生三人从边界列车里下来。
外面是一条乡间小路。
杜建和捏开胶囊，这次他带的车是一辆林肯飞行家，车后备箱装了不少物资。
车沿著沅江一路行驶，按照资料记录，桃花源的位置就在湖南常德，不过却和那个桃花源风景区完全是不同的方位。
就在山间。
车子一路开上狭窄小道，前方无路，然而杜建和还是一脚油门轰了过去。
汽车没有坠落，而是驶入了一个山体隧道。
前方尽头有一个闸口，有个像是检票员的人从站台里出来。
李鹤注意到这位也是鸟头人，同样戴著大檐帽。和列车员似乎是同一个血统。
杜建和將自己的工作证，以及李鹤和刘华强的学生证递过去。
对方锐利的眼睛扫过。
又用某个照射设备確认无误。
鸟头人点点头，用斯西塔尔语说：“前方就是桃花源，请注意安全。”
“多谢。”
杜建和点点头。
栏杆拉起。
林肯飞行家一路驶向了明亮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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