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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笼络与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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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烛火亮到三更。

    她躲在廊柱的阴影里,看见一个人影从侧门闪进孙先生的院子。

    是个送夜宵的小厮,手里提着食盒。

    小厮出来时,食盒轻了许多。

    楚明昭等他走远,翻墙进了孙先生的院子。书房已经熄灯,她摸到窗下,从窗缝往里看。

    桌上空空如也,连张纸都没有。

    但地上,有一点极细的白色粉末。

    她沾了一点,闻了闻。

    是灰烬。

    有人烧过东西。

    第三日午后,五位幕僚又被召到议事厅。

    萧绝坐在主位,楚明昭站在他身侧。

    “内奸找到了吗?”萧绝问。

    楚明昭点头。

    “谁?”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五人面前,从袖中取出五张纸条,分别放在每人面前的桌上。

    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一句话。

    周先生面前的纸条:“北境军粮,三月十五,漕船沉没。”

    秦先生面前的:“贪腐银两,分三路,入江南票号。”

    赵先生面前的:“军中哗变,压下去了。”

    孙先生面前的:“饵已下,鱼未上钩。”

    最后一位钱先生面前的:“人事调动,已安排。”

    五人脸色各异。

    周先生皱眉,秦先生眼神闪烁,赵先生拍案而起:“这是什么意思?!”

    楚明昭没理他。

    她走到孙先生面前,伸手,从他袖中抽出一支笔和印章。

    很普通的狼毫笔,笔杆是紫竹的。

    “孙先生,”她说,“您这管笔,用的是‘青州狼毫’,笔杆是‘滇南紫竹’。”

    孙先生脸色微变。

    “青州和滇南,相隔三千里。”楚明昭把笔放在桌上。

    她从怀中取出一片极小的碎纸。

    是那天在孙先生窗下捡的,烧得只剩一角,但上面有个印章的边沿。

    她把碎纸放在印章旁。

    严丝合缝。

    “三天前,有人给您送了密信。”楚明昭一字一顿,“您看完烧了,但没烧干净。送信的人,是您安排在王爷身边的眼线。那个每日给您送夜宵的小厮,真实身份,是刑部侍郎的私生子。”

    孙先生猛地站起!

    “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楚明昭转身看向萧绝,“王爷查查那小厮的来历,便知。”

    萧绝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击掌。

    门外涌进四个黑衣影卫,两人按住孙先生,两人退出去,显然是去抓那小厮。

    孙先生脸色煞白,忽然抬头看向楚明昭,眼神怨毒。

    “你……你怎么知道?”

    楚明昭看着他。

    “因为您太急了。”她说,“急着引导王爷避开此案,急着把脏水往别处引。您怕的不是查案,是怕查案时,牵扯出您和刑部侍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孙先生瘫软下去。

    人被拖走时,他忽然嘶声大笑:“萧绝!你以为养了条好狗?她今天能咬我,明天就能咬你!你等着!”

    声音渐远,消失在雨声里。

    厅内死寂。

    剩下的四位幕僚,看楚明昭的眼神全变了。

    不再是看孩子的眼神,而是看一把锋利到可怕的刀。

    萧绝挥挥手:“下去吧。”

    四人如蒙大赦,匆匆退出。

    书房里只剩两人。

    雨声更大了。

    萧绝走到楚明昭面前,俯视着她。

    “你赢了。”他说,“要什么?”

    楚明昭抬头看他。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某种复杂的光。

    “明昭想问主人一句话。”

    “说。”

    “刚才孙先生说,我会咬您。”她停顿,“主人怕吗?”

    萧绝沉默。

    良久。

    他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怕。”他坦荡承认,“所以你得记住”

    他俯身,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像叹息:

    “你若咬我,我就拔了你的牙。”

    “你若逃……”

    他没说完。

    但楚明昭懂了。

    ——你若逃,我就折了你的腿。

    ——把你永远锁在身边。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主人。”她轻声说,“明昭不会逃。”

    萧绝松开手。

    “记住你说的话。”

    他转身走向书案,背对着她。

    “出去吧。”

    楚明昭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栓时,听见他在身后说:

    “楚明昭,永远不许背叛我。”

    她身体一颤。

    “是。”

    门关上。

    书房里,萧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心腹从暗处转出来。

    “王爷,郡主她……太聪明了。”

    “嗯。”

    “会不会养虎为患?”

    萧绝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偏殿的方向。

    良久,他低声说:

    “就算是虎……”

    “也是我养大的。”

    “她的獠牙该对谁,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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