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兵从后面跑上来了。
“万户!信鹰!”
亲兵捧着一个小竹筒,上面系着红绳。
红绳代表最高机密,只有都元帅府才会用。
拔离速皱了皱眉,接过竹筒,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很小,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是粘罕亲笔。
“拔离速,不可强破虹县。即刻率部转进通海镇,据险而守。你只需要在通海镇钉住,吸引洛家军主力。其余的事,我来办。”
拔离速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他抬头看了看南城墙。
金军已经占了三分之一的城墙了。
守军在节节败退。再有半个时辰,不,可能用不了半个时辰,虹县就破了。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
放弃?
放弃?!
打了六天!死了三千精锐!我在城底下啃了六天的硬骨头,你让我现在放弃?
拔离速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那只信鹰老子平时放出去十只能回来一两只,从来不见它这么高效过!
偏偏这个时候把信送到了。
早一天来也行,晚半个时辰来也行。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
虹县唾手可得,他只需要再给他半个时辰。
但军令就是军令。
粘罕的亲笔信加红绳密封,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自己作为粘罕的基本盘,违抗都元帅的军令,后果比丢泗州还严重。
拔离速站在高台上,攥着那张纸条,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较劲。
副将凑了过来,看完纸条之后脸色比拔离速还难看。
“万户……”
“我看到了。”
副将咽了口唾沫。
“可是万户,咱们马上就破城了……”
“我说我看到了!”
拔离速一拳砸在高台的木栏杆上,栏杆应声断了半截。
周围的亲兵吓了一跳。
拔离速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平复下来。
他重新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
通海镇。
据险而守,吸引洛家军主力。
他不是蠢人。粘罕的意图他看得懂。用他当诱饵,把洛家军的主力引到通海镇一带,然后从外围发动反包围。
从战略上讲,这个计划确实比攻下虹县再夺回泗州要高明得多。
吃掉洛家军的主力,整个淮东就是空的。
但问题是诱饵是他。
他的部队已经连续打了六天,减员三千。
剩下的人虽然还能打,可体力和士气都不是最佳状态。让这样一支部队去当诱饵,在通海镇硬扛洛家军的主力……
粘罕说其余的事,我来办。
万一他办不到呢?
万一援兵来晚了呢?
万一洛家军的兵力比预估的多呢?
那他拔离速就是第二个被围死的人。
但他没有选择。
“传令。”拔离速的声音很沉。
“全军……撤退。”
副将张了张嘴。
“快去!”
号角声变了调。
城墙上正在往前推进的金军听到撤退的号角,一个个愣在了原地。好几个百夫长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往后方看。
高台上的军旗在摇,连续三摇,军令撤退。
没听错。
金军开始从城墙上往下退。
已经冲进城内巷道的小股部队掉头就跑。
城墙上的金兵翻墙而下,踩着同袍的尸体撤离。
整个攻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