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又擦。
“我那可怜的孩子……”他喃喃着,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我那可怜的孩子们……她们吃了多少苦啊……”
姜姒宝将纸巾盒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轻声说:
“爷爷,为了验证彼此的猜测,要不然我们做个DNA吧。这样心里也踏实些。”
李老爷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燃起一团明亮的光。
“好!”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好!今天就做!爷爷今天就安排!”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那头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那语气,那气势,和刚才那个泪流满面的老人判若两人。
挂了电话,他看向三人,声音又软了下来:“爷爷名下有家生物科技公司,有全球最先进的基因检测设备。咱们这就去做,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在解释什么:“寻常医院要三五天,甚至两周……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等了几十年,一天都不想再多等了。”
姜姒宝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检测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抽血,送检,等待。
四个人坐在李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贵宾接待室里,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窗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落在姜姒宝和孙家兄妹身上,像看不够似的。
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孩子……你们有你们母亲的照片吗?”
姜姒宝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加了密码的相册,递到老人面前。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站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对着镜头浅浅地笑着。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亮那双弯弯的眼睛,和嘴角那个温柔的弧度。
李老爷子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那一瞬间,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他找了几十年、想了几十年、念了几十年的身影,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是……是我的孩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是我的温妮……是我的女儿……”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那张脸,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找了几十年……”他喃喃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几十年啊……我以为她们死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他哭得像一个孩子,没有掩饰,没有克制,把几十年的思念、愧疚、自责,全都哭了出来。
姜姒宝的眼眶也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递过几张纸巾。
而孙明朗和孙晴朗,却沉默得像两尊雕塑。
他们没有照片可看。
他们的母亲,在生下他们后不久就去世了。
他们甚至不记得她的样子,只从爷爷嘴里听说过。
说她很漂亮,很温柔,很爱他们。
仅此而已。
孙晴朗的眼眶渐渐泛红。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孙明朗坐在她旁边,大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妹妹的手。
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得能感受到彼此的脉搏。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洒在四个人的身上,却照不进他们心里那些深深浅浅的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