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电子印记,这是无可辩驳的证据链起点。不仅如此,学斌,我们的数据库不仅跑通了原州的内账,还发现了另一个惊人的关联。这家深圳鑫达商贸,在三年前曾经频繁与汉东省瑞德文化何志强的账户有资金往来。这就说明,原州的这套洗钱通道,极有可能是当年梁家瑞德走私网在原州的延伸!而梁家当年的后台是省里常务副省长叶援朝,所以原州这笔两百亿资金的流失,极有可能有省里更高层力量的默许和分赃!这就是为什么,吴怀礼一被双规,省城那边立刻就有了异动。我的分析团队甚至在离岸结算端口,拦截到了三笔来自于西陇省城龙腾海外的资金质询。这说明,省里的保护伞已经在尝试从国际清算系统抹去这些交易报文追踪特征!我们还发现这五个空壳公司中,有一家的大股东竟然是张富贵的独子,这直接锁定了他们的洗钱铁证。我的团队正在通过国际清算系统跟踪这五个空壳公司的国际清算代码,最迟后天,我会给你一张完美的资金穿透图。不仅如此,平定县采空区疏散通道的三十亿建设资金,其流向更具欺骗性。这笔钱被打入了巴西的一家矿业勘探公司,名义是购买巴西圣保罗的高岭土采矿许可技术。但我们在巴西注册登记的离岸数据库里比对过,这家巴西公司根本就没有这项技术专利,它实际上是一家只有两名员工的皮包公司,其在开曼群岛的控股母公司,其控制权依然是通过多层协议代持在马宗明弟媳的信托手里。他们是用买拉美矿山技术的幌子,把我们国家的老百姓血汗钱洗到了拉美!我的巴西分公司团队已经开始在圣保罗的商务登记处,调取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股权协议。最迟明天下午,我会给你最扎实的海外穿透实锤。具体来说,他们是通过应收账款转让协议把钱运出境的。香港的空壳公司把对德国设备商的债权转让给了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开曼公司再向苏黎世的银行申请结汇,这是一种典型的跨境洗钱套利模式,他们甚至伪造了在香港港口的虚假集装箱海运提单。我的团队已经通过香港的清算所拿到了这一整套虚假提单的国际清算交易报文和加密电子印记。这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能把这套资金在原州本土的起点也就是城投的支出合同拼凑完整,就能直接完成证据链闭环。这五家香港壳公司分别是:香港泰和国际贸易公司、远东进出口公司、香港盛世实业公司、香港万达投资咨询公司和香港德胜科技公司。而它们背后的开曼群岛壳公司则由苏黎世的安盈信托计划全资控股,其底层最终受益人就是马宗明的老婆和弟媳。你看这一份在2015年5月14日划转的流水,高新区城投项目基本账户直接拨付了一亿二千万到深圳鑫达,深圳鑫达在当天分拨成十二笔,通过招商银行深圳福田支行汇往泰和国际,报文代码写的是采购西门子盾构机配件,但西门子德国总部的系统里,从来没有这笔交易。这一亿二千万,就在三天内,全部流入了安盈信托在瑞士的账户中,化为了瑞郎存单。这就是一条完美闭合的资金漂白流水线。”
苏清瑜将一份完美的“资金穿透图”通过加密信道发了过来,在屏幕上呈现出一张复杂的红绿相间的蛛网图。蛛网的起点是原州城投大楼,而终点则直直指向了苏黎世的离岸信托。
林宇看着这张资金穿透图,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喊道。
“太漂亮了!这还原出来的底册细节简直是一张天网!齐书记,你看这一笔,鑫达公司收到的三千万,对应的正是我们刚才在车库里抢回来的那份高新区三号暗渠工程合同!两边的物理特征完全匹配!这不仅证明了马宗明贪污,更证明了他利用职务便利,内外勾结转移国有资产!有了这张图,他整个洗钱链路就被彻底锁死了!”
齐学斌盯着屏幕上的终点人名字,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马宗明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甚至用物理格式化来跟我们叫板。清瑜,辛苦你的团队了,今晚早点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苏清瑜看着屏幕里的齐学斌,神色变得极度严肃,压低声音提醒。
“学斌,虽然证据链闭环了,但马宗明背后的省级常务副省长在省里根深蒂固,他一旦得知城投公司今晚失手,明天肯定会通过省纪委或者省发改委强行叫停调查组,甚至以非法获取境外金融数据的理由起诉你们违规。你必须在明天常委会上,抢在他们的红头文件下发前,把这张图拍在马宗明的脸上,让他连给省里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齐学斌微微点头。
“我明白,这正是我们明天的战术。明天早上九点,常委会见分晓。我作为市委书记,既然拿到了合法的常委会授权,就绝对不会在程序上给他们留下任何漏洞。省里的副省长虽然势大,但只要这百亿流失的铁证在桌上,他也必须顾忌省委一号位沙书记的雷霆震怒,不敢明着插手。”
挂断视频后,齐学斌给王卫国打了个加密电话,王卫国在电话那头沉声说道。
“齐书记,已经把张富民带到了市郊的看守所。张富民这人意志不坚强,听到自己的海外受贿证据已经闭环,他已经开始交代了。他说马宗明的办公室里有一本私人日记本,上面记录着他历次与省里陆省长秘书见面时的谈话摘要和送礼明细。只要我们明天能拿到那本日记本,马宗明的保护伞就彻底撑不住了。但我担心,马宗明今晚就会去销毁它。”
齐学斌冷哼了一声。
“陆省长?原州的事情,看来确实快要通天了。王书记,他今晚不敢动,老赵的人已经在市委大楼外面布控,只要有任何人进出市长办公室,我们立刻就地抓捕。明天早上八点半,你准时带人去市长办公室,以配合联合调查组工作的名义,把他的所有私人文件,包括日记本,全部就地查封,绝不给他任何转移和销毁的机会。”
齐学斌转过手,对林宇说道。
“林宇,把张富民的口供和这份资金穿透图做成两份汇报材料。一份送去王卫国书记那里,让他通知纪委的人做好随时留置马宗明的准备;另一份,明天早上,由我亲自带进常委会。今晚原州的天虽然下着雨,但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里的天,必须要变了。”
林宇神色坚毅,敬了个礼。
“是!齐书记!我保证在天亮前完成所有材料的排版和校对!”
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保密室。
走廊里,冰冷的秋风吹过,齐学斌看着外面雨势渐渐变小的原州夜景,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原州战役的第一战。马宗明倒台后,平定县那个掌握着无数矿工血债和地下黑恶武装的矿霸张富贵,才是接下来最硬的骨头。但无论如何,这把插进原州黑夜里的尖刀,已经彻底露出了锋芒。明天早上的常委会,将是他们本土派在原州最后的终结时刻。齐学斌的眼中闪烁着如刀般的冷芒,这场由百亿城投债引爆的政治风暴,不仅要扫平原州盘踞十年的马家势力,还要顺藤摸瓜,将那只伸向省城乃至京城的黑手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