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正厅的角落里。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李家族老们,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干尸,彻底沦为了这场惊天棋局外的看客。从头到尾,林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在见识了皇帝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惊天手笔,在目睹了苏扬两家大佬像孙子一样跪地领命的场景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些所谓“宗族权柄”,在绝对的皇权和国家机器面前,简直连个屁都不如。
几个老头子互相搀扶着,在巨大的心理落差中,黯然退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悲哀地发现,自己耗尽一生算计的李家家产,在当今圣上的眼里,甚至不配在这场国运豪赌中当个添头。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休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颗李妙真刚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这葡萄不错,挺甜。”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李妙真白了他一眼,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又白吃老娘一串上好葡萄。“陛下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才是真甜。几句话,就把江南最肥的两头羊,心甘情愿地绑在了您的战船上。这下,东瀛前线的后勤,算是彻底稳了。”
林休嘿嘿一笑,刚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马蹄声,在静谧的苏州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报——!”
一名背负八百里加急红翎的禁卫军,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内,甲胄碰撞声中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急促。
“启禀陛下!京师内阁六部联名加急!红翎急使已过苏州府界,这是头一份密折!”
林休眼神一凝,慵懒的气息瞬间收敛,接过那份封漆完好的密折,随手撕开。
只扫了一眼,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李妙真凑过来,看着那上面龙飞凤舞、显然是张正源急火攻心之下写的字:
“臣张正源等,叩请陛下速归!蒙剌大汗羁押四方馆已逾半月,日日于狱中叩首求见。今万邦使节齐聚京师,受降吉日迫在眉睫。大典若无君父主持,何以震慑四夷?何以彰显国威?臣等已将龙袍捧至文渊阁,若陛下三日内不启程,臣等便只能跪死宫门,以谢天下了!”
“噗嗤。”
李妙真忍不住乐了,“这三位老大人真是急疯了。连‘以头抢地’这种话都写出来了,看来那蒙剌大汗在京城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林休放下密折,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朕原本还想在苏州多待两日,听听评弹,吹吹晚风。谁成想这顾青动作这么快,非要把那老泥鳅这么早就往京城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灯火,眼神深邃。
“妙真,去换身利索衣服。大部队仪仗留后,咱们挑几匹快马,轻装回京。”
“那苏州刚铺开的摊子?”
“有‘赛马机制’拴着,苏顾二人不敢偷懒。再让霍山留两百锦衣卫暗桩盯着,谁敢掉链子,就地正法!”林休冷哼一声,随即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意,“至于南边还在观望的那些造船商,传旨让他们直接去京城。朕要在受降大典上,给他们留个位置!”
说罢,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神幽深:“朕倒要看看,大捷喜讯传开后,这一路上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