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哨塔上,一面黑底红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魏”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京西项目部”。
王得水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大步走到那灰白色的路面上,脚底板刚一接触地面,那种坚实、平整的触感就顺着靴底传了上来。
硬。
真他娘的硬!
王得水不信邪,抬起那只穿着牛皮战靴的大脚,铆足了劲儿,照着路面狠狠跺了几下。
“砰!砰!”
脚底板震得发麻,路面连点灰都没起。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雁翎刀。这刀虽旧,却是当年陈老侯爷赏的,百炼精钢,吹毛断发。
“我就不信了!”
王得水低吼一声,手腕一翻,刀锋带着一道寒光,狠狠砍向路面。
“锵!!”
火星四溅!
那声音清脆得像是砍在了铁板上。
王得水虎口一震,差点没握住刀柄。他定睛一看,路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再看他的刀。
刀口卷了。
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嘶……”
王得水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个缺口,又看了看脚下这条一直延伸到天边的灰白色巨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怪不得顾疯子在信里把这玩意儿叫‘神路’……”
王得水喃喃自语,“这哪里是路?这是给大地穿了层铁甲啊!”
他突然想起顾青在信里那句狂得没边的评价——“有了这条路,北境就不再是边疆,而是京城的后花园。”
当时他以为是顾青喝多了。
现在看来,喝多的是他自己。
“将军?”亲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这……这咱能走吗?”
“废话!”
王得水猛地回过神来,把那把卷了刃的刀插回鞘里,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老子早就知道,就你们这帮土包子大惊小怪”的表情。
“这是咱们陛下修的路!咱们不走谁走?”
他大步走到囚车旁,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额尔敦和阿茹娜,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优越感:
“怎么样,大汗?没见过吧?这就是咱们陛下的手笔!这叫……呃,水泥直道!”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但这不妨碍他把它说得像自家后院的菜地一样稀松平常。
额尔敦死死盯着那条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在草原上跑了一辈子马,知道路对骑兵意味着什么。
可眼前这条路……
它无视地形,无视泥泞,像一把利剑,直接插进了大地的胸膛。
“把那碗水端过来!”
王得水突然大手一挥,指了指旁边士兵正在喝水的大粗瓷碗。
士兵愣了一下,赶紧把水倒满,递了过来。
王得水接过那碗水,满满当当,水面几乎平齐碗口。他把碗轻轻放在囚车的木地板上,正好就在额尔敦的鼻子底下。
“看着啊。”
王得水翻身上马,对着队伍大吼一声:
“全军听令!上路!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