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
那是宝石的光芒。
红的像血,蓝的像海,绿的像猫眼。
“我的娘咧……”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手里的烧饼都掉在了地上,他张大着嘴巴,看着那仿佛要把整个龙宫都搬空的队伍,喃喃自语,“这……这是皇上把哪路神仙的洞府给抄了吗?”
“听说是那位‘三宝太监’当年下南洋带回来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三宝太监?就是那个被罚去皇陵守墓、整天神神叨叨说地是圆的那个怪老头?”
“嘘!什么怪老头,那是高人!听说这次皇上特意下旨,把他从皇陵给请回来的!”
魏尽忠听着周围百姓的惊叹声,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怀里那本厚厚的账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趟差事,虽然把他这把老骨头折腾得够呛,从太仓一路押运到京城,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好。但看着这满城的轰动,值了!
这哪里是运货,这分明是运这大圣朝的盛世国运!
与此同时,户部,银库大院。
此时的户部尚书钱多多,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太师椅上。他手里端着一杯极品雨前龙井,却喝得一点滋味都没有。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堆着几本刚刚核算完的账册。
如果换做以前,看到账面上那一串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钱多多估计能乐得从椅子上蹦起来,抱着账本亲两口。
但现在,他只觉得愁。
真的愁。
“尚书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旁边的侍郎看着自家大人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哪里的账目对不上了?还是大婚的预算超支了?”
“超支?哼,我倒是希望它超支。”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你看看现在库里那些银子,都快堆到房梁上去了!前两天我去查库,好家伙,那是真的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就满了?这哪里是好事,这是大患!银子这东西,得流动起来那才叫钱,堆在库里那就是一堆要命的死石头!现在市面上的货物流通这么快,可咱们户部却把大把的银子锁死在库房里,这就相当于掐住了大圣朝经济的脖子!再这么下去,市面上就要闹‘钱荒’了,老百姓手里没现银,这生意还怎么做?”
他越说越急,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陛下不修宫殿、不选秀女是好事,但这钱得想办法撒出去啊!光靠大学那点工程款,杯水车薪!咱们得想个辙,把这死水给搅活了,让这银子流到百姓手里去生钱,那才是正道!你说,这能不急人吗?”
侍郎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暗骂:这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前两年为了几万两银子的军费,您老人家在朝堂上哭穷哭得嗓子都哑了,现在倒嫌钱多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凡尔赛”吧。
就在钱多多长吁短叹,感叹人生寂寞如雪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这声音越来越大,那并非是寻常的喧闹,而是一种由无数沉重车轮汇聚而成的低吼,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着户部衙门滚滚而来。钱多多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看来,我这清闲日子,是彻底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