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只有旋转的黑色漩涡。
林薇薇动了。
银白色的光像闪电般划过房间。能量短刃切过黑影的脖颈，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粉末喷溅。黑影踉跄后退，但脖颈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林薇薇冷声道，“需要能量攻击！”
周雨婷抬起手。琥珀色的光凝聚成鞭子，抽向黑影。鞭子击中黑影的胸口，爆出一团琥珀色的火焰。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遇热。
但窗外又冲进来两个黑影。
陈小雨蹲下身，手掌拍在地板上。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两个黑影的脚踝。藤蔓上开出细小的白花，白花释放出麻痹性的花粉。黑影的动作变慢，但仍在挣扎。
“不够！”陈小雨咬牙，“它们的生命形态……和植物完全不同！我的能力对它们效果减弱！”
镜维持着法阵，金色光芒开始暗淡。“钱轩！融合必须加速！我撑不了多久！”
钱轩感到体内的三颗心脏（两颗新生的，一颗原有的）开始同步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三种力量就融合一分。
每一次跳动，手链就亮一分。
每一次跳动，他就离“钱轩”这个身份远一分。
他看见更多的记忆。
不是三位化身的记忆。
是……真命天女的记忆。
他看见远古的祭坛，祭司们献上鲜花和诗歌，祈求“爱”的祝福。
他看见中世纪的战场，士兵怀里揣着爱人的画像，在死前最后一刻呼唤名字。
他看见现代的城市，无数人在手机屏幕上打出“我爱你”，发送到虚空。
爱。
渴望爱。
给予爱。
保护爱。
这就是真命天女。
这就是……诅咒之源想要夺取的力量。
因为如果能控制“爱”这个概念，就能控制人类最根本的驱动力。能让人为爱而生，也能让人为爱而死。能制造天堂，也能制造地狱。
窗外传来更多的破碎声。
不是窗户。
是墙壁。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黑影从不同方向撞破墙壁冲了进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多足昆虫，有的像液态黑影，有的像由无数尖叫面孔拼凑而成的怪物。但它们的目标一致：钱轩，以及他体内正在融合的力量。
“小李！启动应急协议！”镜大喊，“把整层楼封锁！”
小李在操作台上猛敲键盘。安全门轰然关闭，金属闸门从天花板降下，气密锁启动。但那些黑影……它们不是从门进来的。
它们是从墙壁里渗进来的。
像墨水渗入纸张。
“物理屏障无效！”小李的声音带着绝望，“它们在……同化建筑材料！”
林薇薇、周雨婷、陈小雨背靠背站成三角，把镜和钱轩护在中间。三种颜色的光从她们身上爆发，形成一个三色光罩，挡住黑影的逼近。但光罩在颤抖，每一次黑影撞击，光罩就暗淡一分。
钱轩感到融合到了最后阶段。
三颗心脏几乎完全同步。
手链烫得像要融化。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不是模糊。
是扩散。
他感到自己不再局限于这具身体。他的意识顺着三种力量向外蔓延，穿过墙壁，穿过楼层，穿过整栋楼。他“看见”楼顶有第九个黑影——那个指挥官。它站在楼顶边缘，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脸被兜帽遮住，但兜帽下不是黑暗，而是……星空。旋转的、冰冷的星空。
指挥官抬起头。
兜帽下的星空转向钱轩的方向。
四目相对。
钱轩感到一股冰冷的恶意刺入意识，像冰锥扎进大脑。那不是人类的恶意，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抽象的东西。对“秩序”的憎恨，对“情感”的蔑视，对“爱”的……恐惧。
“找到你了。”指挥官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语言，而是概念的传递，“钥匙。容器。指引信标。把你的一切……交出来。”
钱轩想反抗。
但他控制不了身体。
融合到了最后关头。
三颗心脏同时停止跳动。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然后——
轰！！！！！！！！！
三色光柱爆炸。
不是向外爆炸。
是向内收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全部收缩到钱轩体内，收缩到手链上。手链的链环开始变形，重组，最后变成……一把钥匙。
一把三色钥匙。
琥珀的柄，翡翠的齿，银白的轴。
钥匙悬浮在钱轩胸前，缓缓旋转。
而钱轩……
他睁开眼睛。
眼睛是纯金色的。
像镜的眼睛。
但不是镜的那种温暖的金色。
是冰冷的、神性的金色。
“融合完成。”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感，“指引信标已激活。真命天女的本体坐标已锁定。记忆之海……门已打开。”
他抬起手。
三色钥匙飞到他手中。
而与此同时——
周雨婷、陈小雨、林薇薇同时僵住。
她们的眼睛也变成了金色。
三双金色的眼睛，看向同一个方向——不是现实的方向，而是某个超越维度的方向。她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说出同一句话：
“我们……只是化身。”
“真正的我……”
“在记忆之海。”
“等待……”
“被爱。”
话音落下。
三人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像褪色的照片，像融化的蜡像。
“不！”镜尖叫，金色法阵崩溃，她扑向三人，“停下！融合不能吞噬化身！钱轩！控制力量！”
但钱轩只是握着钥匙，金色眼睛看着虚空。
他看着三位女性逐渐透明，看着她们的身体变成光点，看着那些光点飞向钥匙，融入钥匙。每融入一个光点，钥匙就亮一分，而三位女性的存在就淡一分。
十秒后。
周雨婷消失了。
二十秒后。
陈小雨消失了。
三十秒后。
林薇薇消失了。
病房里只剩下钱轩、镜、小李，以及……九个黑影。
钥匙彻底变成纯金色。
而钱轩的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是悲哀。
“我看见了。”他说，声音恢复成他自己的，但带着无尽的疲惫，“真命天女的本体……她一直在等。等有人收集齐三个化身，等有人打开记忆之海的门，等有人……去爱她。”
他握紧钥匙。
“而代价是……”
“化身的消失。”
窗外，指挥官抬起手。
九个黑影同时扑向钱轩。
镜挡在钱轩面前，金色光芒爆发，但光芒暗淡，她已经耗尽力量。
小李从操作台下面抽出一把***，但手在抖。
钱轩看着扑来的黑影。
看着手中的钥匙。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那里曾经站着三个女人，三个爱他，也被他爱的女人。
他闭上眼睛。
“对不起。”
他说。
然后——
钥匙刺入自己的胸口。
不是物理的刺入。
是概念的刺入。
钥匙融入他的心脏。
他的心脏开始跳动。
不是一颗心脏。
是四颗。
他自己的，欲望之心的，爱之心的，守护之骨的。
四颗心脏同步跳动。
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三色光。
是纯白的光。
像初生的太阳。
像……爱本身。
黑影在光芒中尖叫、融化、蒸发。
指挥官后退一步，兜帽下的星空剧烈旋转。
“不可能……”它的声音在钱轩脑海里响起，带着震惊，“你竟然……把自己变成门？”
钱轩睁开眼睛。
眼睛还是金色，但金色深处，有三颗微小的光点：琥珀、翡翠、银白。
“我不是门。”他说，声音平静，“我是……”
“钥匙的持有者。”
“也是……”
“门的守护者。”
他抬起手。
纯白的光芒收缩，凝聚成一把剑。
一把由光构成的剑。
剑柄上有三个凹槽：琥珀色、翡翠色、银白色。
现在，三个凹槽都是空的。
因为化身已经消失。
但钱轩知道——
她们没有真正消失。
她们只是……回到了本体身边。
在记忆之海。
和真命天女的本体一起。
等待他去寻找。
去拯救。
去爱。
指挥官转身，跳下大楼，消失在夜色中。
其他黑影已经全部蒸发。
病房里一片狼藉。
镜瘫坐在地上，金色眼睛看着钱轩，眼神复杂。
小李握着***，目瞪口呆。
钱轩低头看胸口。
钥匙已经消失。
但胸口有一个印记：一把钥匙的图案，插在一颗心里。
心是破碎的。
碎成三块。
琥珀。
翡翠。
银白。
他伸手触摸印记。
印记发烫。
烫得像眼泪。
“镜。”他说，声音沙哑，“记忆之海……怎么去？”
镜看着他，很久，才开口：
“用爱。”
“但爱……”
“需要牺牲。”
钱轩点头。
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
从戴上这条手链开始。
从他遇见周雨婷、陈小雨、林薇薇开始。
从他……爱上她们开始。
这就是诅咒。
也是祝福。
是劫。
也是缘。
是桃花劫。
也是……真命天女。
他握紧光剑。
剑身映出他的脸。
金色眼睛。
破碎的心。
和……
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