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齐搭弓弦,箭镞寒光森森,齐指屋前众人。
唐奇见状,右手一扬,鲲鹏宝剑铿然出鞘。一道青芒冲天而起,光华夺目。唐奇剑指首领:“认得此剑否?”那首领细观剑身,认出是鲲鹏剑,朗声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是鲲鹏剑,弟兄们,拿下他们,九千岁重重有赏!”
众锦衣卫轰然欢呼,声震四野。关云飞见势,青龙偃月刀往前一挺,刀光如雪,映得众人眉发皆寒。他横刀当胸,喝道:“青龙宝刀在此!今日刀剑月齐聚,正要斩尽尔等鹰犬!”
那首领心头一震,但想到对方区区十人,不足为虑,若能诛杀刀剑月三人,功劳甚巨,当即喝道:“虚张声势!弓箭手,放箭!”
霎时间箭如飞蝗,破空而至。唐奇急喝:“退入屋内!”众人闪身入屋,紧闭门扉。箭矢密如骤雨,门窗顷刻千疮百孔,木屑纷飞。众人施展身法,在狭小屋内闪转腾挪,险象环生。
老婆婆沉声道:“困守此间终是死路,不如杀出重围。老身开路!”不等唐奇劝阻,她身形一晃,已破门而出。只见灰影闪动,老婆婆竟如鬼魅般掠入锦衣卫阵中,双掌翻飞,掌风所至,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不过瞬息,已有七八人倒地哀嚎。
唐奇等人见她武功如此高超,精神大振,各挺兵刃杀出。唐奇鲲鹏剑青光流转,无名剑法施展开来,剑走轻灵,却又招招致命;关云飞青龙刀大开大阖,刀风呼啸,挡者披靡;赵蕾蕊芙蓉剑如惊鸿游龙,丹阳剑法精妙绝伦;韩灵儿身形灵动,掌法飘然;慕容澄剑光如雪,家传剑法圆熟老辣;高问海与殷语凝双剑合璧,攻守兼备;扇如风虽伤未愈,扇招依旧狠辣;白玉霞出镖如电,寒光闪处,击倒一片。
那首领见老婆婆武功诡异,心知若不先除她,难以成事。正自盘算,关云飞刀锋已至面门,他急使“燕子飞渡”轻功掠开,反手抓向刀背。关云飞刀势忽变,“情思绵绵”一招使出,刀光如绵绵春水,将他周身裹住。首领左支右绌,冷汗涔涔,幸得手下不时干扰,方得喘息。
战至酣处,忽听一声闷哼,老婆婆肩头中了一剑。众人惊怒交加,欲往救援,锦衣卫却乘势猛攻,将她团团围住。老婆婆连中数剑,血染衣襟,仍掌风呼啸,喝道:“唐少侠……快走……莫管老身!”
唐奇双目赤红,厉喝道:“婆婆!”鲲鹏剑光华暴涨,连斩三人,却终究冲不过重重人墙。众人奋力冲杀,却眼睁睁见她渐趋无力,终是倒地气绝,临逝犹自挥出一掌,将一名锦衣卫震飞丈外。众人悲愤填膺,出手更是狠辣,一时间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正厮杀间,远处尘土飞扬,又有一队锦衣卫如潮涌至,为首者正是钱三强。先前那首领大喜,两路人马合围,攻势倍增。唐奇等人久战力疲,又悲愤攻心,渐落下风。虽仗着神兵利刃,各自身上亦添了数道伤口。
烈日当空,已至晌午,满地尸骸,血流成渠。锦衣卫虽死伤惨重,仍有数百之众,层层围困。唐奇等人背靠背结成圆阵,气喘吁吁。
便在此时,远处忽现一道黑影。那人来势奇快,转眼已至战圈之外,正是先前那蒙面女子。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挥,众锦衣卫竟齐齐停手,在钱三强示意下迅速退去,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众人目瞪口呆,万没料到这神秘女子竟能轻易驱使锦衣卫,她与魏忠贤究竟有何牵连?再看那老婆婆,已口吐鲜血倒地不动。唐奇等人抢步上前,心中大恸,若非婆婆舍命相搏,焉有他们性命?唐奇含泪道:“婆婆救命之恩,今生难报。若有来世,定当结草衔环。”
韩灵儿与殷语凝泪眼模糊,各自扑向关云飞与高问海。赵蕾蕊握着婆婆的手,亦是泪如雨下。那蒙面女子静立一旁,默然不语。慕容澄踏前一步,沉声道:“姑娘究竟何人?锦衣卫为何听你号令?你与魏忠贤是何关系?”
女子幽幽道:“你一连数问,叫我从何答起?”慕容澄一怔,未及回应,女子又道:“人既已死,何必哀恸?人生在世,谁无一死?”话音冷淡,似不沾人间悲喜。
关云飞朗声道:“姑娘此言差矣。人生虽短,却有可为可守之道。听姑娘话意,似合佛理道心,却不知为何现身于此,又为何令锦衣卫退去?”女子轻笑:“公子所问,与慕容公子有何不同?我不答他,又为何答你?”她言辞伶俐,虽似强辩,却令人难以驳斥。
关云飞暗忖:“此女辩才无碍,身手莫测,又与锦衣卫有涉,来历绝不简单。她看似对慕容兄有意,若能引其归正,倒是美事一桩。”韩灵儿又道:“姑娘行踪莫测,先掳殷姑娘,又引我等前来,殷姑娘却毫发无伤。适才危难之际,姑娘出手驱敌,虽救我等性命,却令人费解。若说姑娘与魏忠贤无关,实在难信;若有关联,又为何相救?还请姑娘明示来历。”
女子静默片刻,轻声道:“我说了,你们容不下我;不说,尚可保全。何必多言?我去也。”转身欲走。慕容澄急道:“姑娘留步!”女子蓦然回身,面纱微动:“慕容公子要留我?”
慕容澄道:“姑娘言行蹊跷,必与魏忠贤有千丝万缕之系。还请暂留,同往少林寺。待英雄大会之日,与魏忠贤当面对质,真相自明。”女子似有失望,幽幽道:“原来公子是要拘我……若我执意要走,公子莫非动手?”慕容澄一时语塞。
关云飞忽道:“姑娘轻功绝世,我等谁能强留?慕容兄之意,不过盼姑娘留下,多说几句话罢了。”女子目光微动,看向慕容澄,良久才道:“你倒是会替他说话。”语中寒意稍减。
唐奇开口道:“姑娘若有难言之隐,我们不便强问。只愿姑娘明辨善恶,好自为之。他日有缘,再问来历不迟。”女子望着慕容澄,声如轻烟:“慕容公子……若他日你知我是个恶人,会待如何?”
慕容澄怔了怔,肃然道:“善恶一念,若有悔悟之心,以善补过,犹可原谅。”女子默然片刻,柔声道:“有公子这句话就够了。”黑影一晃,人已如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