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回来了,非得指着鼻子骂我待客不周,不懂规矩。”
“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招商局不懂礼数呢!”
吴天宝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周彬一眼,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冷笑。
“待客不周?我看未必。”
“你们那位沈大局长,怕是巴不得我们不来,更不想看见我们在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我要是留下来吃饭,他那饭碗里怕是都要拌着沙子咽下去。”
这话太露骨,周彬只能尴尬地赔笑,不敢接茬。
“行了,别送了。我们也得去那所谓的开发区瞧瞧,看看沈家俊到底在那儿折腾出了什么花儿来。”
郑德荣挥了挥手,带着吴天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吉普车的引擎声很快在院子里咆哮起来,紧接着是一阵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那两尊瘟神总算是走了。
周彬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粘腻地贴在身上。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吕芳探进半个脑袋,见屋里没人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钻进来。
“周局,没事吧?我看那车走了才敢进来。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周彬苦笑着摆摆手。
“没事?差点就要掉层皮!咱们这位沈局长啊,那是真能折腾,也是真能树敌。”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把县里的二把手三把手全得罪光了,这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在夹缝里求生存啰。”
吕芳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茶,一边若有所思。
“我看他们刚才把你逼得那么紧,这是想拉拢你?还是想挑拨离间?”
“都有。”
周彬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郑德荣这老狐狸,这是给我上眼药呢。”
“先是吓唬,再是敲打,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不跟沈家俊一条心才是聪明人。”
“这是想在招商局里钉钉子,把沈家俊架空。”
“那……要不要跟沈局长通个气?免得他到时候没防备,吃了暗亏。”
吕芳有些担忧地问。
周彬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多此一举。沈家俊是什么人?看着年轻,心思比谁都深。”
“再加上他背后站着赵书记,这种局面他不可能想不到。”
“赵书记既然敢把这副担子压在他身上,有些风声自然会透给他。”
“我要是急吼吼地去表忠心,反倒显得我心虚,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事儿做漂亮了才是正经。”
正午的日头毒辣。
沈家俊骑着那是借来的二八大杠,满头大汗地从村道拐上了通往开发区的土路。
还没到地方,远远地就看见一辆锃亮的黑色吉普车停在空地旁,在满是黄土的工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心里一沉的,脚下用力,车轮卷起一阵烟尘。
刚把自行车停稳,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愣住了,紧接着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原本应该忙碌有序的施工现场此刻竟然停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