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怂了。
但这份屈辱,却啃噬着他的心。
郑德荣合上笔记本,抓起桌上的茶杯,甚至忘了盖盖子,霍然起身。
“那个,我那边还有个党建会要开,既然这边方案都定下来了,我就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等赵书记回应,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往外冲,脚下的皮鞋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一直缩在旁边装鹌鹑的吴天宝见靠山倒了,哪里还敢多留。
他慌乱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家俊,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跟在郑德荣屁股后面窜了出去。
房门被重重带上,震落了几粒墙皮。
沈家俊转过身,看着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的赵书记。
老书记虽然赢了这一仗,但脸色并不好看,眉宇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赵叔,我是不是太冲动了?给您惹麻烦了。”
沈家俊有些过意不去。
他知道,在这个讲究中庸之道的官场,赵书记为了保他,今天是彻底把郑德荣得罪死了。
赵书记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似乎能让他清醒几分。
“麻烦?只要想干事,麻烦就少不了。”
“他们针对的不是你,是我。这笔账迟早要算的,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坚定起来,盯着沈家俊。
“既然脸皮都撕破了,那就更要干出点样子来!”
“扩建校舍、招老师这事儿,既然市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就放手去干。”
“记住,哪怕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
“但有一条,若是干不出成绩,不用他们骂,我先撤了你的职!”
“保证完成任务!”
沈家俊挺胸抬头,心里热乎乎的。
出了县委大楼,一股燥热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吹干了背上的冷汗。
沈家俊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邵行正靠在吉普车旁,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样?”
“我看郑副书记和吴副县长出来的时候,那脸黑得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路过的干事打招呼都没理。”
“里面炸锅了?”
“炸了,不过火被赵书记给压下去了。”
沈家俊长舒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
“开发区扩建和招老师的事儿倒是成了,就是把郑副书记气得不轻。”
“邵哥,我就纳了闷了,按理说开发区搞好了也是县委的政绩,他脸上也有光,怎么感觉他和赵书记……有仇似的?”
邵行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把沈家俊拉到树荫底下,压低了声音。
“你小子,这才看出来?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邵行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你知道郑德荣什么出身吗?大院子弟,根正苗红。”
“当年他和赵书记是党校的同学。那时候郑德荣可是风云人物,眼高于顶,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当一把手的料。”
“而赵书记呢,泥腿子出身,靠着实干一步步爬上来的。”
“本来郑德荣以为这县委书记的位子非他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