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僵住了。
郑德荣更是端着茶缸,那双刚才还满是轻蔑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
这小子……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刁难?
刚才那些所谓的刁难,在这一套组合拳面前,被击得粉碎。
寂静过后,是一声浑厚爽朗的大笑。
赵书记脸上那层因为被刁难而蒙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看都没看旁边那两位脸色如锅底的副手,直接拍板。
“好!既然郑副书记和吴副县长对选址和安置方案没意见,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这扩建开发区的事,我看就这么定了吧,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宜早不宜迟。”
这哪是询问,分明就是趁热打铁,把生米做成熟饭。
沈家俊反应极快,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精明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搓了搓手,对着沙发上的两人微微欠身。
“哎呀,真没想到。”
“为了咱们开发这点事,吴副县长还要带病坚持工作,郑副书记更是百忙之中亲自跑一趟把关。”
“这份对工作的热忱,对年轻干部的关爱,真是让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把这摊子守好,绝不给咱们县委县政府丢人!”
郑德荣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什么关爱?这分明是在讽刺他们吃饱了撑着没事找茬。
他堂堂县委副书记,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今天却被一个毛头小子连消带打,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在县大院还怎么混?
“慢着!”
郑德荣阴沉着脸,手指关节扣得茶几笃笃作响。
“选址的事就算你勉强过关。但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现在的招商局,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既管审批,又管建设,现在还要插手土地租赁和分红?这简直就是个独立王国!”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赵书记。
“老赵,权力过于集中必然滋生腐败。”
“特别是这个税收和分红,账目都在他们招商局自己手里攥着。”
“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要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对于咱们县里的财政安全,那可是巨大的隐患!”
这招狠毒。
不管你事做得多漂亮,只要在经济问题上泼上一盆脏水,那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
赵书记却丝毫不慌,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老郑啊,你这就是多虑了。家俊这孩子做事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开发区的每一笔账,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的去向,他都会定期向我汇报。”
“难道对于我看人的眼光,你还信不过?”
“我当然信得过你赵书记!”
郑德荣语气一滞,紧接着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沈家俊。
“你是老党员,觉悟自然没得说。但他沈家俊才多大?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就算他自己没坏心眼,但他毕竟年轻,社会经验浅,万一底下的人看他好糊弄,做假账、搞截留怎么办?”
“到时候出了大娄子,这责任谁担?是你担,还是我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