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原来是找来了这尊大佛压阵。
沈家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极其标准的职业假笑,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哎呀,原来是郑副书记!以前只在文件上见过您的名字,这真佛我还是头一回见。久仰久仰!”
这一声郑副书记,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尤其是那个副字,甚至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空气凝固了一瞬。
官场上的人最忌讳什么?
正职不喜欢被人喊职务,副职最恨被人提醒是副手。
郑德荣那张原本还算端着的脸,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最后冷哼一声,根本没接沈家俊这茬,直接把手收了回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嘴皮子倒是利索。”
“就是不知道这办事的能力,有没有这张嘴一半厉害。毛头小子,难当大任!”
这一记软钉子碰得响亮,沈家俊也不尴尬,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办公桌后的赵书记差点没憋住笑,强行把到了嘴边的笑意压下去,握拳抵在嘴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咳!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正事。”
“刚才正说到招商局和开发区扩建的问题,家俊你是局长,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一块儿听听,也发表发表意见。”
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吴天宝此时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他阴恻恻地瞥了沈家俊一眼,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你这次怎么死的得意。
“郑书记,您是不知道。这位沈局长那张嘴,可是能把死人说活了。”
“咱们县里好几个老同志都被他忽悠得找不着北。”
“您待会儿可得把稳了,别被他带进沟里去。”
沈家俊甚至都没正眼瞧吴天宝,只是淡淡地弹了弹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吴副县长这就说笑了。我区区一个刚上任的小局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咱们做工作的,讲究的是实事求是。”
“倒是吴副县长,不在家好好养病反省,还操心着县里的大事,这份鞠躬尽瘁的精神,真让我辈汗颜。”
这话里藏针,直戳吴天宝的痛处。
马建军和孙大伟还在局子里蹲着,这老小子屁股还没擦干净呢。
吴天宝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却见郑德荣将手里的茶缸往茶几上一顿。
一声脆响。
“少在那逞口舌之利!”
郑德荣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目光凌厉地盯着沈家俊。
“既然说实事求是,那我们就来说说实际问题。现在的开发区,搞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天天机器轰鸣,又是砸石头又是运木料,那动静哪怕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他伸出手指,虚点着窗外,唾沫星子横飞。
“附近的村民反映很大!不少群众晚上都睡不着觉,第二天怎么下地干活?”
“严重影响了农业生产!现在就这几家作坊都吵成这样,你居然还要提议扩大规模?”
“要是真让你们把规模搞大了,那是想把村民们都震聋了不成?”
“这种不管群众死活的发展,我是坚决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