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刚才那架势,要是真动起手来,这几百号乡亲能把他们那十几个人撕碎了。”
“他又不傻。”
“看他临走那眼神,这事儿恐怕没完。”
沈卫国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显然刚才也是捏了一把汗。
“他背后有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等着看吧,顶多两天,这报复就得来。”沈家俊语气笃定。
一直闷头整理背篓的大哥沈家成走了过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有些担忧。
“老二,这样硬顶是不是太让你难做了?”
“你在县里刚当上局长,根基还不稳。”
“要不,咱去跟赵书记通个气?毕竟这事儿也是为了开发区。”
“赵书记?”
沈卫国摆了摆手。
“赵书记也是大忙人,又是外人。”
“咱们自家的事,动不动就去麻烦领导,这是什么话?”
“显得咱们沈家没本事。”
沈家俊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爹,大哥说得对。这事儿还真得说。我现在不仅是沈家的儿子,还是开发区的干部。”
“这姚宇背后牵扯的是市里的关系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买卖纠纷了,是有人要借着药材的事儿,给咱们开发区下绊子。”
“赵书记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必须得跟他汇报,让他心里有个底。”
沈卫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那么深,最后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行,你自己看着办。反正爹就一句话,不管出啥事,家里人都在。”
接下来的大半天,父子三人谁也没再提这茬。
沈家俊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跟着父亲和大哥一起在收购点忙活。
过秤、记账、打包,这一忙就忙到了日上三竿。
直到中午日头毒辣,交货的村民都回去吃饭了,才算歇口气。
匆匆扒了几口任桂花送来的红薯稀饭,沈家俊没顾上休息,抹了把嘴就往县城赶。
到了招商局,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两天开发区刚起步,千头万绪都要他拿主意。
沈家俊屁股刚沾椅子,各种审批、规划、人员调动的事儿就接踵而至。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邵行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背着帆布包的中年男人,正是报社社长施康扬。
“沈局长,施社长来了,说是约好了今天做专访。”
沈家俊这才想起来这茬,连忙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迎了上去。
“哎呀,施社长,实在对不住,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施康扬虽然看着胆小谨慎,但提到工作,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他扶了扶眼镜,笑道。
“沈局长是大忙人,为了咱们县的经济发展废寝忘食,这是好事。咱们是在这儿聊,还是……”
“去现场吧。”
沈家俊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绿色挎包,雷厉风行。
“光听我说没意思,咱们直接去开发区。”
“只有脚踩在那片工地上,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咱们是在干什么样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