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谁家的也没自家的香,我可稀罕咱自家孩子了。”
说话间,他一把将正在脚边乱窜的小侄女小月亮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旁边的小汤圆拽着他的裤腿,踮着脚尖咿咿呀呀地也要抱,沈家成却是理都不理,只顾着拿胡茬去蹭小月亮的嫩脸蛋,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沈家俊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这大哥,疼侄女比疼儿子还亲,这话倒是一点没掺假。
日头渐渐西斜,老宅的木门被推开的频率越来越高。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各房的亲戚、村里的长辈,陆陆续续地进了门。
原本宽敞的院落,不一会儿就显得有些人声鼎沸。
沈家成和沈家俊哥俩早就把借来的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两人在人群里穿梭,提着大号的搪瓷茶壶,给长辈们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三叔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坐在上首,看着满桌子的瓜子花生,还有那还没上桌就已经飘出香味的硬菜,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头看向正在给长辈敬烟的沈卫国,语重心长。
“卫国啊,这也太破费了。大家都是自家人,祭了祖完事就该回家干活去了。”
“这春耕刚过,田里的活计可不少,哪能这么铺张浪费?”
沈卫国一身中山装笔挺,脸上挂着那惯有的沉稳笑容,给三叔公面前的茶碗续满了水。
“三叔公,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我和家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家都是亲戚朋友,平日里也没少照应家里,请个饭那是应该的。”
“再说了,咱们沈家庄的人,讲究的就是个情分。”
三叔公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太客气。过年的时候,咱不都在你家吃过年饭了吗?”
“这才隔了几个月,又是这么大阵仗。”
“那不一样。”
沈卫国直起腰,目光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亲朋好友,声音洪亮。
“过年那是过年的规矩,今天是咱们家的一点心意。”
“明天我们要回去了,下次再聚指不定什么时候,今天必须得好好在一起吃一顿,喝个痛快!”
正说着,几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娃娃手里抓着五颜六色的糖纸,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大白兔!是大白兔奶糖!”
“真甜!比过年的红糖还要甜!”
看到这一幕,几个原本还在嗑瓜子的大人顿时坐不住了,一个个看着桌上那盘子里堆得冒尖的高级糖果,忍不住啧啧称奇。
“哎哟,卫国,桂花,你们这也太舍得了吧?这可是大白兔啊!”
“供销社里都要凭票买,还得是有门路的,这就给娃娃们当零嘴吃了?”
“就是啊,这不是过年过节的,太糟蹋东西了!”
面对众人的惊叹和惋惜,沈家俊笑呵呵地走上前,抓起一把糖果塞进旁边一个老婶子的手里。
“各位叔伯婶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年奢侈这么一回,做人嘛,该吃苦的时候吃苦,该享受的时候也得享受。”
“要是光知道低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那以后啥也没了,日子还有什么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