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太师椅的边缘。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宽敞的堂屋里转了一圈,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奇。
“二哥,你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
“原来咱们老沈家以前这么阔气啊!看看这大院子,妥妥的大户人家嘛!”
沈家俊接过妹妹递来的军用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井水,舒爽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
“是啊,我也纳闷呢。谁能想到在这穷山沟里,咱们老沈家还藏着这么大一处宅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身子凑到沈金凤耳边,挑着眉毛调侃。
“说不定,这青砖地下还埋着老祖宗传下来的金条和大黄鱼呢。”
沈金凤先是一愣,随即双眼绽放出财迷般的绿光。
兄妹俩四目相对,同时咧开嘴,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
送走沈清扬和二蛋那几个热心的年轻人,天色已经擦黑。
沈家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这才领着一家老小在清理干净的老宅里悠哉地转悠起来。
沈卫国粗糙的大手寸寸抚摸着堂屋那根粗壮的红木柱子,眼神迷离。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这柱子底下的凹坑,还是我穿开裆裤那会儿,拿镰刀把儿给磕出来的。”
沈家成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打量着宽敞幽静的天井。
“爸,既然这房子这么宽敞,干脆咱们以后每年秋收完,都带全家回来住上一阵子,权当散散心。”
吴菊香怀里抱着已经熟睡的娃,满脸堆笑地附和。
“家成这话在理!”
“这大院子可是咱们老沈家的根,总不能让它一直在山沟里长荒草不是?”
沈家俊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有何难?只要大伙儿喜欢,想哪天回来就哪天回来。”
“那辆吉普车就停在村口,一脚油门的事儿。”
沈卫国虎着脸,没好气地白了小儿子一眼。
“你当那四个轱辘是烧白开水的?少搁这儿穷嘚瑟!”
“等以后我和你妈这把老骨头实在干不动农活了,再回来这老宅子养老也不迟。”
“记住了,这地方装的是以前的回忆,现在的清水沟,才是咱们一家老小真正的根!”
没过多久,老宅外头喧闹起来。
沈家庄的亲戚乡亲们提着篮子、端着海碗,硬生生把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腊肉、土鸡蛋和地里刚摘的新鲜小菜往堂屋的八仙桌上凑。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能端出这些,已是掏心掏肺的极致热情。
到了夜里,任桂花麻利地把白天祭祖剩下的冷盘下锅热了一遍,一家人凑合着吃了个肚圆。
折腾了一整天,大伙儿沾着枕头就打起了呼噜。
夜半更深,窗外的蛐蛐儿叫得正欢。
沈家俊平躺在硬木板床上,听着身旁苏婉君和两个孩子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连鞋带都没敢系紧,溜出了东厢房。
刚一探出头,旁边耳房的木门也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