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轰顶。
“王厂长!别啊!”
他顾不上满嘴的血,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神情惊恐。
“我干活麻利啊!这点家务事绝对不妨碍我踩缝纫机!您不能开除我啊!”
车间主管站在一旁冷笑出声,毫不留情地扒下了他的底裤。
“干活麻利?你放屁!”
“天天在车间里偷奸耍滑,到处跟人吹嘘你跟沈局长是亲戚,谁都不敢惹你!”
“上个月你还偷偷顺走了两匹残次布料,真当厂里是瞎子?”
“滚蛋!这种人我们车间坚决不要!”
张麻子绝望地转过头,想找自己那个牙尖嘴利的婶婶帮忙撒泼。
可他身后的空地上空空如也。
刚才还中气十足叫嚣着要钱的张婶,早在赵金芝开始哭诉、王所长掏出笔记本的时候,就已经脚底抹油,溜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了。
大势已去。
张麻子软塌塌地瘫在水泥地上。
“离……我同意离婚。”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眼神闪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点嚣张。
“抚养权也给她,是个赔钱货,老子才不稀罕养……”
一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
赵振国老泪纵横,拉着老伴和女儿就要往沈家俊面前跪。
“家俊啊!你真是我们老赵家的大恩人啊!”
沈家俊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赵振国粗糙的手臂,硬是没让他们跪下去。
“赵叔,快别这样,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带金芝回去好好调养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安抚完赵家,沈家俊立刻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犹如芒刺在背的视线。
那是他亲娘任桂花那双能喷出火来的眼睛。
沈家俊头皮一阵发麻,动作利索。
他连推带拽地护着任桂花和苏婉君挤出人群,一把拉开车门,火速将两位姑奶奶请上了吉普车。
他一溜烟绕回驾驶座,刚插上车钥匙,便赶紧转过头,冲着后座的任桂花挤出一个讨好得近乎谄媚的笑脸。
“妈,还生气呢?”
任桂花翻了个大白眼,身子往车门边一靠,双手抱胸,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可别喊我妈!我哪敢当你的娘哦!”
她伸出指头狠狠戳了一下沈家俊的肩膀,火气直往外冒。
“现在你沈家俊翅膀硬了,本事大得很!”
“这么大的烂摊子,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拍板定主意。”
“你也不怕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沈家俊连声告饶,赔着笑脸凑上前。
“妈,您这火气也太大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车外还没缓过神来的赵家人,压低了声音。
“赵金芝再怎么说也是咱们同村的,当年赵叔好歹也实打实帮衬过咱家。”
“今天遇上了搭把手,这叫知恩图报。”
“再说了,今天这事儿,婉君可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我这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苏婉君见状,唇角勾起温婉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挽住任桂花的胳膊,顺势摇了摇。
“是啊妈,家俊心里有杆秤,拎得清呢。”
“今天这事办得敞亮,外人看了,只会觉得咱们老沈家出来的爷们儿靠得住、有担当,绝不会乱嚼舌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