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风险,以及对未来“大唐”概念的重新界定,都将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魏元忠则眼中露出振奋之色,他出列朗声道:“陛下圣虑深远,臣魏元忠附议!此乃开拓万世基业之壮举! 皇子就藩海外,非贬谪,实乃赐予更大之舞台,更重之责任!使其亲率军民,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于蛮荒中建起一座座华夏之城,使我唐风唐韵,广播于异域,此功业,岂是困守京师、坐享富贵可比? 且诸皇子各有封国,兄弟不相见,自然无由生隙,可永葆和睦,实为保全骨肉、稳固社稷之良策! 臣请陛下,早定章程,速行之!”
魏元忠的话,代表了务实开拓派的心声,也为“分封海外”涂上了一层积极进取、充满荣耀的色彩。
李瑾此时也上前一步,躬身道:“儿臣亦以为,母后此议,高瞻远瞩,乃利国利家、功在当代、泽被千秋之策。 儿臣愿请命,亲自督办此事,选定适宜之地,筹备舟师、人员、物资,拟定分封建制之详细条规,务求稳妥周全,使我大唐文明之花,开遍四海!”
太子的表态,彻底奠定了此事的基础。
武则天满意地看了李瑾一眼,微微颔首,随即面向群臣,声音转为肃穆庄重:“既如此,朕意已决。 着太子李瑾总领此事,文昌台(尚书省)、凤阁鸾台(中书门下)、夏官(兵部)、冬官(工部)、司宾寺(鸿胪寺)、司农寺、水师都督府、市舶司等有司协同。即日起,筹备‘裂土分封,海外建国’事宜!”
“朕将颁诏天下,昭告四海:” 她站起身,冕旒轻摇,声音带着开创历史的恢弘气度——
“皇长子琮,封‘澳洲王’,建国于南方巨陆(澳大利亚)之东南膏腴之地,立都‘新长安’!”
“皇次子范,封‘金山王’,建国于东方新大陆(初步指北美西海岸探索区域)之滨,立都‘金州’!” (“金山”为对传闻中富有金矿的北美地区的代称)
“皇三子业,封‘文莱王’(或依实际发现地点另定,此处为示意),建国于南洋大岛,立都‘镇海城’!”
“皇四子隆,封‘星洲王’(新加坡古称,此处代指南洋关键岛屿),建国于南洋水道要冲,立都‘明光城’!”
“各王之国,永为大唐藩属,遵奉正朔,世袭罔替。 许其自置僚属,自募兵丁(有限额),自理财赋, 然须用大唐衣冠、文字、律令、度量, 国主及世子需定期入朝觐见, 外交、重大兵事、三品以上官员任免须报朝廷核准。 朝廷将遣舟师护送,拨付初建之资,迁移工匠、农户、士子,助其立国。 望尔等不负朕望,不负李氏先祖威名, 于海外辟草莱,建城郭,兴教化,抚夷狄, 使我大唐赫赫天威,华夏昭昭文明,光耀于彼土, 流传于万世!”
诏书内容(虽为口述大意)随着女皇清晰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四位皇子,四位亲王,四个即将在海外蛮荒之地建立的、以大唐为宗的崭新国度! 这已不仅仅是分封,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由国家主导的、系统性的大规模海外殖民与文明拓展行动!
朝堂之上,经过最初的震惊,各种情绪开始浮现。支持者如魏元忠等人,面露激动兴奋之色,仿佛看到了煌煌盛业在眼前展开;担忧者如狄仁杰,神色凝重,仍在思索其中万千细节与潜在风险;保守者暗自摇头,觉得太过冒险激进;而更多官员,则在震惊之余,开始飞速盘算——这巨大的历史变局,会带来怎样的机遇与挑战?自己,自己的家族,能否从中分一杯羹?皇子们的封国,需要官员、需要工匠、需要士兵、需要商人……这简直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巨大棋盘!
李琮、李范、李业、李隆四位皇子,早已被提前告知了大体方略,但此刻在朝堂上亲耳听到母亲的正式宣布,尤其是那一个个遥远、陌生甚至听起来有些可怕的地名封号落在自己头上,仍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李琮面色有些发白,他性格温吞,对那遥远的、据说满是奇兽异虫的“南方巨陆”心生惧意,但圣命已下,无可更改,只能暗自叫苦。李范则不同,他眼中闪过强烈的兴奋与野心,离开规矩森严的皇宫和洛阳,去一片完全由自己(相对)做主的新天地开疆拓土,这简直满足了他所有的冒险幻想!李业懵懂,李隆则跃跃欲试。
武则天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她的目光扫过四位皇子,沉声道:“琮儿、范儿、业儿、隆儿。”
“儿臣在!” 四人连忙出列,躬身应道。
“此去万里,非是游玩。乃是为我李氏开枝散叶,为大唐拓土播文。 前路艰险,尔等当时时牢记身为大唐皇子、华夏苗裔之责,兄弟虽隔重洋,亦当声气相通,互为奥援。 莫负了这‘王’号,莫负了朕与朝廷,还有这天下万民之期望!”
“儿臣谨遵母后(皇祖母)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四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裂土封诸侯”的诏书,随着元正大朝会的结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洛阳,进而以最快的速度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举世震惊,议论沸腾。有人赞为“亘古未有之圣策,开万世太平之基业”,有人忧为“放虎归山,恐遗后患”,更多人则在震惊之后,陷入了对未知远方的无限遐想,以及对这即将开启的、波澜壮阔的大航海与大殖民时代的憧憬、恐惧与躁动。
帝国的巨轮,在女皇武则天与太子李瑾的合力推动下,再次调整了航向,朝着那片星辰大海,义无反顾地驶去。一个全新的时代,随着这道石破天惊的诏书,正式拉开了序幕。
苏琬在当日的史官记录中,以略带颤抖却充满力量的笔触写道:“永昌十四年,元正,帝于大朝会,颁惊天动地之诏: 分封诸皇子于海外新辟之疆,建藩国,播王化,永镇绝域。 诏下,举朝骇然,继而议论汹汹。此策,实为解储位悬疑之困,亦为拓帝国万世之基。 以海外无尽之疆土,安皇子不安之心;以开疆拓土之功业,代萧墙阋墙之险衅。其气魄之雄,思虑之远,布局之大,直追周武分封,而疆域之辽远,尤有过之。 太子李瑾,力赞并总领其事。四位皇子,命运由此截然二分。帝国之疆界,自此超越海内, 华夏之文明,亦将随龙子凤孙之帆影,远播于未知之洪荒。 此实为永昌朝又一重大转折,亦是千年华夏前所未有之变局开端。 后世史笔,必浓墨重书此日,此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