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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消毒水气味、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亲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中,悄然滑过一个月。
H市中心,地标性的擎天大厦顶层,“预见未来”公司总部所在的楼层,气氛与一个月前罗梓老家县城医院里的凝重死寂截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则弥漫着一种紧绷而亢奋的、属于年末冲刺的特殊能量。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快速而低沉的讨论声,交织成一首高速运转的商业协奏曲。
罗梓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但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灯光。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三块曲面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图和待处理的邮件。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眼底的乌青褪去,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挺括的深灰色西装,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敏锐果断的罗总监。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眉宇间沉淀下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更深沉的痕迹,眼神在专注时偶尔会飘向桌角那个相框——里面是他和母亲在ICU里第一次短时间探视时的合影,母亲戴着呼吸罩,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明的,甚至对他努力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救援,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母亲在ICU观察了五天,生命体征平稳后,转入了普通病房。在韩晓的安排下,省人医的刘主任每周远程会诊一次,县医院也组织了最好的康复团队。母亲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好,虽然左半身还有些无力,语言也稍显迟缓,但在专业的康复训练下,已经能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行走,也能进行简单的对话了。罗梓在县城守了整整两周,直到母亲情况彻底稳定,才在母亲的催促和韩晓的电话“提醒”下,返回了H市。
回归工作,他像是要将过去一个月积压的、以及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全部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中去。他主动接手了几个难啃的项目,加班到深夜成为常态,用近乎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和团队。他知道,自己欠韩晓的,不仅仅是那两支天价药物和顶尖的医疗资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恩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业绩,用他对公司无可替代的价值,来证明她所做的一切,并非徒劳,也让自己那份混杂着感激、愧疚和某种微妙自尊的心情,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支点。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陈璐,韩晓的助理,声音里带着公式化的清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年末,总裁办的压力也巨大无比。
“罗总监,韩总请您现在去她办公室一趟。关于年度财务数据和庆功晚会的最终方案,需要您一起过目确认。”
“好的,我马上到。”罗梓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关闭了屏幕上复杂的项目进度表,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里面存有他部门第四季度的业绩汇总报告,以及他对明年第一季度几个重点项目的初步构想。
走过忙碌的开放办公区,不时有下属和他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和一丝好奇。罗梓请假近半个月处理家事,在公司内部并非秘密,但具体详情无人知晓。只是他回归后那种近乎自虐的工作状态和更加沉稳冷峻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不敢多问,只是更加卖力地工作。
总裁办公室门口,陈璐对他点头示意,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韩总刚结束了和欧洲分部的视频会议,心情……应该不错,但有点累。数据都在里面了。”
罗梓对她点点头,表示感谢她的提醒,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进。”里面传来韩晓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是韩晓惯用的那款香薰。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韩晓正放下手中的钢笔,揉着眉心。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优美而略显疲惫的脖颈。一个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加清晰,但那双眼睛,在抬眼看向他时,依旧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韩总。”罗梓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坐。”韩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快速评估了一下他的状态,然后便移开了,将桌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财务部刚刚送来的,最终审计版。第四季度,尤其是你回来后的这一个月,你们部门的业绩,很亮眼。”
罗梓拿起文件,快速翻看。尽管早有预期,但当那些具体的数字跃入眼帘时,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负责的业务线,第四季度营收同比增长了惊人的58%,环比增长也达到了32%,不仅超额完成了年度目标,更是将竞争对手甩开了一大截。利润率、市场占有率、客户满意度等关键指标,全线飘红。尤其是一个他亲自带队、在母亲病重期间几乎要放弃、后来又被他在病床前用手机远程协调、回公司后拼命赶工完成的大型政府数字化项目,不仅成功交付,还因为其创新性和稳定性,成为了行业标杆案例,带来了数笔后续的衍生订单。
翻到最后一页,是公司的年度总营收和利润数据。罗梓的目光定格在那两个用加粗字体标出的、代表历史新高的数字上,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头,看向韩晓。
韩晓靠向宽大的真皮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锐气和满意。“如你所见,罗总监,在你的团队,尤其是你本人的卓越贡献下,公司今年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年度总营收和净利润,均创下了自成立以来的历史新高。董事会那边,已经发来了贺电。”
她的语气平静,但“历史新高”四个字,被她清晰地、略带重音地念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不仅意味着丰厚的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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