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的溃散

    混沌分身化作的灰黑色光点，如同燃尽的灰烬，在溶洞沉闷的空气里缓缓飘散，最终了无痕迹。只剩下那块体积缩小、光泽黯淡却结构致密的暗红色钥匙碎片，静静躺在碎石地上，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并非幻觉。

    林夜保持着推出“混沌破邪斩”的姿势，大约三秒钟，然后——像根被抽掉骨头的面条，软软地就往地上滑。左边肩膀那黯淡到几乎透明的光翼“噗”地一下散了，右额那若隐若现的恶魔角也缩了回去，只在皮肤上留下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凸起，仿佛熬夜长出的青春痘。

    “会长！”小雨的治疗术白光几乎是瞬间笼罩了他，温暖的能量流入体内，稍微缓解了那种灵魂和身体都被掏空的虚脱感。但精神上的疲惫，尤其是强行融合光暗之力带来的那种撕裂感，可不是治疗术能轻易抹平的。

    “没…没事，”林夜摆摆手，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就是有点…腿软，让我坐会儿。”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冰凉但还算干净的岩石，大口喘着气。

    苏婉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高级精神恢复药剂，表情依旧清冷，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下次别这么乱来。融合不熟悉的力量，稍有不慎，反噬的就不只是身体。”

    “知道了，苏老师。”林夜有气无力地接过药剂灌下，一股清凉感直冲脑门，总算让他嗡嗡作响的脑袋舒服了些。他看向那躺在地上的碎片，“那玩意儿…没危险了吧？”

    冰西瓜已经拿着一个附魔过的镊子和一个铅盒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夹起，放进盒子里，然后盖上盖子，贴上好几张封印符咒。做完这一切，他才推了推眼镜：“能量反应极度微弱，结构稳定，初步判断无主动污染风险。具体分析需要带回协会实验室。”

    爆裂火花一屁股坐在林夜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会长，最后那下帅啊！那灰不溜秋的光球，看着不起眼，砸过去跟开了静音似的，然后那大家伙就跟晒透的墙皮似的哗啦啦碎了！叫什么名儿来着？‘混沌破什么斩’？听着就带劲！”

    铁牛也吭哧吭哧走过来，憨笑道：“会长厉害！俺的盾牌砸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你这一下就给它干碎了。”

    “少来，”林夜翻了个白眼，“没有你们前面控场、吸引火力、干扰空间，我哪有时间搓那个‘大招’？再说了，不先死个十七八次摸清楚它套路，搓出来也打不中。”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虚弱的、但充满成就感的笑容，“不过…感觉确实不错。下次争取少死几次。”

    “下次争取少死几次”——这句话几乎成了星痕小队的口头禅兼美好愿望，虽然实现次数屈指可数。

    这时，后方观战（或者说压阵）的几位大佬也走了过来。天使乌利尔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满脸写着“我很圣洁但别烦我”的表情，只是看向林夜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和…疑惑？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类，是如何将天使的圣光之力与深渊的暗影之力，以那种近乎粗暴又带着某种奇异和谐的方式糅合在一起的，这违背了他亿万年来对力量本质的认知。

    恶魔玛门则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他搓着手，脸上挂着商人看到绝世珍宝般的热情笑容，凑到林夜跟前：“哎呀呀，精彩！太精彩了！林夜小友，你最后那一手，简直是艺术！混乱与秩序的碰撞，毁灭与新生的交响！有没有兴趣深入探讨一下深渊之力的更多…嗯，应用技巧？我们那边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乌利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响起：“堕落之力，终将引火烧身。汝之尝试，危险且僭越。”

    玛门立刻反唇相讥：“哟，鸟人，嫉妒了就直说。人家凭本事‘借’去的力量，想怎么用是人家的自由。总比某些人抱着死板的教条，亿万年不知道变通要强。”

    眼瞅着这两位又要开始日常的“光暗辩论”，里奥适时地插入，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碎片的铅盒，另一只手拿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封面印着“损耗与报销明细”的小本本。

    “行了行了，要吵回去吵。任务报告我会如实提交，碎片我先带回协会封存分析。”里奥说着，翻开小本本，拿起一支笔，“现在，我们来核算一下本次行动的‘损耗’和‘功绩’。首先，是林夜会长的死亡次数记录…”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

    里奥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无情的白光：“进入矿坑后，诱敌阶段死亡次数：十七次。最终决战阶段，为创造机会及释放最终技能，死亡次数：一次。合计，十八次。按照协会《外勤人员伤亡抚恤及损耗补贴暂行条例（第三修订版）》第7条第3款，因执行高危险任务导致多次非永久性死亡，每次死亡基础抚恤金500贡献点，额外精神损耗补贴100点/次，装备磨损补贴视具体情况核定…鉴于你最后那招威力过大，且力量构成复杂，对自身装备及临时借调物品（指天使恶魔的力量？）可能造成未知损耗，磨损补贴系数上调至1.5…”

    他开始飞快地计算，嘴里念念有词，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令人心碎的沙沙声。

    林夜听得脸都绿了，连忙打断：“等会儿！里奥先生！最后那下是我自己搞出来的，跟借调物品没关系！磨损补贴就不用了吧？”

    “哦？”里奥从本子上抬起眼皮，“你确定？据我观察，最后那招的能量波动中，同时含有登记在案的‘天使祝福（临时）’与‘恶魔契约（临时）’的残余特征码。虽然经过你的…呃，‘创意加工’，但其本源力量并未改变。使用非自身固有力量造成额外战损或潜在风险，需要额外申报并可能影响最终任务评级和贡献点结算。你确定要放弃这部分补贴申请吗？这可能意味着你需要自行承担力量反噬可能造成的后续治疗费用，以及协会可能对你未经报备进行高危力量融合实验的质询…”

    林夜：“……您继续说，补贴挺好。”

    玛门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掏出一把深渊特产的、长得像骷髅头的糖果递过来：“来，小友，压压惊。你们这协会的规章制度，比我们深渊某些领主的刑罚条款还细致，有意思。”

    乌利尔则微微侧目，似乎对里奥将神圣的祝福之力与“损耗补贴”联系起来有些不适，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毕竟，天堂的报销流程，据说也挺繁琐的。

    里奥算完了，在本子上某处打了个勾：“嗯，基础抚恤金加各项补贴，扣除预支的部分药剂和结界材料费用，本次任务你的个人损耗补偿共计…10200贡献点。协会将于三个工作日内审核发放至你的账户。”

    一万多点！林夜眼睛一亮，感觉腰不酸了腿不软了，精神都好多了！虽然过程死得有点多，但回报丰厚啊！

    “不过，”里奥话锋一转，合上小本本，表情严肃了些，“这只是损耗补偿。真正的任务奖励，是基于任务难度、完成度、以及回收物品价值综合评定的贡献点。S级任务‘清除混沌分身及回收关键物品’，基础奖励是五万贡献点。由于你们小队独立完成了绝大部分作战任务，且在无减员情况下达成目标，评估系数为1.5。最终，星痕小队可获得七万五千贡献点。如何分配，由你们内部决定。”

    七万五！这次连苏婉清的眉头都挑了一下。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在协会兑换很多高级资源、技能书或者稀有材料了。

    “另外，”里奥看向乌利尔和玛门，“二位提供的‘有限度的支援’（主要指压阵和防止混沌气息外泄），以及之前的力量…呃，‘馈赠’，协会也会记录在案，折算成相应的功绩点，可用于兑换一些…特殊权限或资源。” 他这话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天堂和深渊在这事上也能拿到好处，算是三方合作的基础。

    乌利尔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玛门则笑嘻嘻地说：“好说好说，我就喜欢跟讲规矩…呃，明算账的组织打交道。”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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