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新船频出,江面控制权渐失……”
“够了!”多尔衮摔碎茶盏,“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破敌之策!”
殿中无人敢言。
良久,多尔衮疲惫地坐下:“传令谭泰:死守凤阳,绝不许明军过淮河。告诉多尔博:八月,水师全线出击,纵不能胜,也要重创明军水师。至于川西……”他顿了顿,“让孟乔芳亲率主力入川,务必平定叛乱。”
“嗻!”
洪承畴退下后,多尔衮独坐殿中。烛火摇曳,映着他鬓角的白发。不过数月,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摄政王,已显老态。
他想起兄长皇太极临终前的嘱托:“十四弟,取天下易,守天下难。若事不可为……当为子孙计。”
“兄长,”多尔衮喃喃自语,“难道大清国运,真要断送在我手中?”
而在南京,格物院正迎来一场突破。
七月初五,实验工坊内,一台改良后的蒸汽机正轰隆运转。这台机器比模型大了三倍,汽缸内壁经过新式镗床加工,光滑如镜;活塞环采用浸油牛皮加铜片,密封良好。
“连续运转三个时辰,压力稳定,输出功率相当于十匹壮马。”沈括兴奋地记录数据。
薄珏仔细检查各处:“漏汽问题基本解决,但热效率还是太低。烧煤百斤,做功不过三成。”
“已是巨大进步。”宋应星道,“按此机功率,可用于矿山排水、工坊纺机。待改进后,或可用于船舶。”
利类思和安文思也在场。利类思感慨:“在泰西,蒸汽机尚在试验阶段,大明竟已接近实用。贵国工匠之能,令人惊叹。”
“多亏二位先生带来的图纸、书籍。”薄珏真诚道,“若无泰西新知,我等还在黑暗中摸索。”
安文思问:“薄先生准备如何应用此机?”
“先造五台,用于南京织造局。”薄珏早有打算,“一台蒸汽机可带动五十架织机,工效提升十倍。待运转稳定,再推广至各府。”
消息传到文渊阁,朱炎大喜。
“传令工部:拨银二十万两,设立‘蒸汽工坊’,专司蒸汽机制造、改进。”他顿了顿,“再传令各矿山:凡愿试用蒸汽机排水者,朝廷补贴一半费用。”
周文柏担忧:“国公,是否太急?此机尚未完全成熟。”
“实践出真知。”朱炎道,“在实用中改进,比闭门造车更快。况且,我们需要向天下展示——大明不仅武力强盛,技艺亦领先泰西。”
七月廿五,南京织造局。
第一台实用蒸汽机安装完毕。随着阀门打开,蒸汽涌入汽缸,连杆带动飞轮转动,通过传动装置,五十架新式织机同时开动。梭子如飞般穿梭,布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围观工匠、官员目瞪口呆。
“一台机器,抵五十个织工……”织造局主事喃喃道,“这,这真是神物!”
薄珏亲自操作机器,解释道:“此机一日可运转六个时辰,只需三人轮班照看。所织布匹,均匀细密,无瑕疵。”
消息如风般传遍南京。士绅、商贾纷纷前来观看,无不震撼。
徐光启也在人群中,这位老臣眼中闪着泪光:“太祖开国,成祖下西洋,皆赖技艺精进。今蒸汽机成,大明中兴有望矣!”
朱炎得知反响,对周文柏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技术的力量。它能让百姓富足,能让国家强盛,能让那些质疑新政的人,无话可说。”
七月末,长江两岸的紧张达到顶点。
南岸明军加紧备战,北岸清军严阵以待。江面上,两国水师巡弋范围越来越近,时有摩擦。
而在北京,多尔衮终于做出一个艰难决定。
七月廿八,武英殿。
多尔衮召集心腹重臣,沉声道:“局势至此,已无退路。朕决定:八月十五,御驾亲征,南下督战。”
众臣大惊。洪承畴急道:“摄政王不可!京师重地,岂能无主?”
“有皇上在,有诸王贝勒在,京师无忧。”多尔衮决然道,“朕若不去前线,军心难稳。此战若败,纵守在北京,又有何用?”
他扫视群臣:“传旨:以皇上名义,昭告天下——朕将亲率大军,南征平叛。凡助战者,重赏;凡避战者,严惩!”
“嗻!”
旨意传出,天下震动。
消息传到南京时,已是八月初一。
文渊阁内,朱炎看着急报,笑了。
“多尔衮这是要孤注一掷了。”他对周文柏道,“御驾亲征……他以为这样就能提振士气?”
“国公,清帝亲征,非同小可。是否调整计划?”
“不必。”朱炎摇头,“反而更好。多尔衮离开北京,清军指挥中枢前移,漏洞更多。传令杨震、万元吉、郑森、玄青:按原计划,八月十五,全面出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凤阳位置:“多尔衮想御驾亲征,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让他在长江边,亲眼看着大清江山,一寸寸丢失。”
八月初三,庐州。
杨震接到朱炎密令。看完,他眼中燃起战意:“豫国公令:八月十五,四路齐发。我部主攻凤阳,务必在九月前突破淮河防线。”
石阿豹问:“谭泰有三万兵,城防坚固,强攻恐损失惨重。”
“所以不能强攻。”杨震走到地图前,“凤阳城西有淮河支流,城南有丘陵。谭泰必重兵防守城东、城北,因那是我军来向。我们偏反其道而行……”
他手指点向城南丘陵:“秘密移兵至此,趁夜突袭。同时,派小股部队在城东佯攻,吸引守军。待城南得手,内外夹击,凤阳可破。”
“妙计!”众将赞道。
“传令各部:即日起,昼伏夜出,秘密移兵。八月十四前,必须到位。”
“得令!”
八月初五,武昌。
万元吉站在长江边,望着对岸荆州方向。那里城郭巍峨,水寨连绵,是清军控扼长江中游的重镇。
“将军,郑森水师已至黄石,距荆州不过三百里水程。”副将禀报。
“好。”万元吉道,“传令各营:八月二十,准时发动。我军从陆路攻襄阳,郑将军水师取荆州。两城同下,则荆襄可定。”
他顿了顿:“另,让细作在襄阳、荆州散布流言,就说多尔衮已放弃南方,要各部自求生路。乱其军心。”
“是!”
而在川西,玄青道长也在做最后准备。
梓潼大捷后,川西义军士气大振,又有数千百姓投军。如今兵力已达两万五千,虽然装备依旧简陋,但士气高昂。
“道长,李定国将军从川东来信。”亲兵呈上书信。
玄青拆开,信中李定国写道:“……已奉豫国公令,率兵一万西进,牵制陕南清军。八月十五,准时发动。愿与道长会猎汉中。”
“好!”玄青对众将道,“川东援军将至,我军无忧。八月十五,东出梓潼,配合李定国将军,共击陕南清军。”
“得令!”
八月初八,南京。
朱炎站在宫城最高处,望着北方星空。周文柏侍立一旁,轻声禀报各方准备情况。
“都到位了。”朱炎缓缓道,“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四路齐发。多尔衮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挽回败局。”
“国公,此战若胜……”
“不是若胜,是必胜。”朱炎转身,眼中闪着坚定光芒,“我们准备了整整一年——新政收拢民心,新军训练精良,新器领先时代。而清军,内忧外患,士气低落。这一战,我们赢定了。”
他顿了顿:“传令各部:八月十五子时,准时发动。我要在这个中秋,给天下人一个最好的礼物——大明,真的回来了。”
“是!”
周文柏深深一躬,眼中含泪。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而千里之外的北京,多尔衮也在武英殿前,望着南方。
他知道,决战时刻即将到来。这一战,将决定大清国运,也决定他自己的命运。
“朱炎,”他喃喃自语,“就让你我,在这长江之畔,一决胜负吧。”
七月蓄势,已成雷霆。
八月出击,必将惊天动地。
而这个古老文明的命运,将在这场决战中,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