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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冬藏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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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各省。告诉他们:这是明年的目标,必须完成。”

    “学生遵命。”

    周文柏正要离去,朱炎又叫住他:“等等。再加一条:各州县设‘慈幼堂’,收养孤儿;设‘养济院’,赡养孤老。钱粮从地方财政出,朝廷酌情补贴。”

    “国公仁德。”周文柏深深一躬。

    “不是仁德,是责任。”朱炎轻声道,“战争让太多人失去家园,朝廷不管,谁管?”

    窗外,雪越下越大。但文渊阁内,炭火正旺,人心也暖。

    而在长江北岸,清军大营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多尔博站在兄长多铎的病榻前,脸色阴沉。多铎胸口中了一箭,虽未致命,但失血过多,至今昏迷不醒。

    “大夫怎么说?”多尔博问。

    随军御医颤声道:“王爷伤势极重,需静养三月。若再劳心劳力,恐……恐有不测。”

    多尔博握紧拳头。他与多铎虽非一母所生,但自幼感情甚笃。如今见兄长如此,心中既痛且怒。

    “传令:全军转入守势,深沟高垒,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战。”

    “嗻!”

    走出营帐,寒风扑面。多尔博望着南岸明军阵地,那里灯火井然,防守严密。他想起离京前,多尔衮的嘱咐:

    “此战已非一日可决。你到前线,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守住北岸。待我军休整完毕,再图南下。”

    当时他还觉得兄长太过谨慎,如今亲临前线,才知朱炎之难缠。

    “报——”亲兵匆匆而来,“王爷,北京急件。”

    多尔博拆开,是多尔衮亲笔:“……据细作探知,朱炎在南京推行‘五年纲要’,欲积蓄力量,明春大举北伐。我军不可坐以待毙。今命你部:一、加固防线;二、训练新军;三、派死士潜入江南,破坏其春耕、工匠、粮仓。切记,此战关乎国运,不可有失。”

    看完信,多尔博深吸一口气。他明白,战争已进入新阶段——从正面厮杀,转为全方位的较量。

    “传令各营将领,即刻来中军议事。”

    半个时辰后,十余名将领齐聚帅帐。多尔博传达了多尔衮的指令,然后道:“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当务之急是重振军心。从今日起,各营加强操练,尤其火器使用。另,挑选精锐,组建‘夜不收’,专司潜入、破坏。”

    “王爷,”一员汉将犹豫,“我军骑兵精锐,为何不发挥所长,袭扰明军后方?”

    “你以为朱炎没有防备?”多尔博冷笑,“据探,明军在各处要道设有关卡,乡勇保甲日夜巡查。小股骑兵深入,无异送死。”

    他走到地图前:“我们要做的,是破坏。破坏春耕,让明军缺粮;破坏工坊,让明军缺械;散布流言,让明军内乱。这才是上策。”

    众将恍然。

    “另外,”多尔博眼中闪过寒光,“重金招募江湖亡命,许以重赏,让他们去南京,刺杀朱炎身边重臣——徐光启、薄珏、宋应星、沈廷扬,皆可。杀一人,赏万金,封爵位。”

    “若失手被擒……”

    “那便是江湖恩怨,与朝廷无关。”多尔博淡淡道,“明白吗?”

    “嗻!”

    军令下达,清军大营开始新一轮的忙碌。而在南岸,明军也在加紧备战。

    腊月初五,武昌城外。

    杨震率领的两万川军终于抵达。万元吉开城相迎,两位将领把臂言欢。

    “杨提督,一路辛苦!”万元吉感慨,“川东大捷,振奋人心啊。”

    “万将军死守武昌,才是真英雄。”杨震笑道,“吴三桂那边如何?”

    “已成疲兵。”万元吉道,“连日攻城不下,士气低落。昨日探马来报,清廷又派监军催促,吴三桂已开始从襄阳调兵,似要做最后一搏。”

    “最后一搏?”杨震眼中闪过精光,“那正好,我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两人入城,详细商议作战计划。最终决定:杨震率川军驻扎城外,与城内守军成掎角之势。若吴三桂来攻,则内外夹击;若吴三桂退,则趁势追击,力求全歼。

    腊月初八,吴三桂果然发动了最大规模的攻势。

    五万清军倾巢而出,分三路猛攻武昌。但这一次,他们遇到了完全不同的对手——川军善守,且装备了新式火器;万元吉部熟悉地形,配合默契。

    激战一日,清军寸步未进,反而损失惨重。傍晚时分,杨震亲率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冲吴三桂中军。

    吴三桂大惊,急令后撤。但为时已晚,川军骑兵已切断退路。混战中,吴三桂身中两箭,被亲兵拼死救出,仓皇北逃。

    此战,清军损失过万,被俘三千。吴三桂元气大伤,短期内再无南下之力。

    消息传回南京,朱炎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西线稳了。”他对周文柏道,“传令杨震、万元吉:巩固防线,恢复生产。另外,奏请朝廷,封杨震为‘武昌侯’,万元吉为‘江夏侯’,以彰其功。”

    “是!”

    腊月十五,南京城张灯结彩,准备过年。

    这是战乱以来,江南第一个相对安稳的年节。街上行人多了,笑容也多了。商铺重新开张,货品琳琅满目。秦淮河上,画舫又飘起了丝竹声。

    朱炎微服出宫,走在熙攘的街市上。他看到,有老农挑着番薯叫卖,有织户展示新式布匹,有孩童在街边识字班朗读《三字经》。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国公,”周文柏轻声道,“回宫吧,雪又大了。”

    朱炎抬头,雪花纷纷扬扬。他伸出手,接住一片。

    “文柏,你看这雪,”他轻声道,“覆盖大地,看似冰冷。但雪下,是等待萌发的种子。待春天一到,就会破土而出。”

    周文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南京城在雪中静默,却孕育着无穷生机。

    “是啊,”他由衷道,“冬天总会过去,春天终会到来。”

    朱炎点头,转身回宫。

    他的背影在雪中渐渐模糊,但脚步坚定。

    因为他是朱炎。

    因为他要带领这个国家,走过最寒冷的冬天,迎接属于它的春天。

    而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雪花依旧飘落,覆盖着长江两岸,覆盖着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但在雪下,希望的种子已经播下。

    只待春雷一声,便会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而这个春天,正在悄然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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