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正在朝着理想的方向前进。这比任何说教和利诱都更有力量。”
雏鹰的啼声,清越而充满希望,但也预示着天空并不平静。郇阳的未来,不仅系于木轨与石涅,更系于这些正在成长的年轻一代身上。保护他们,引导他们,让他们成为真正的栋梁,是秦楚面临的又一重考验。
第一百八十八章深耕与暗流
杨蔺推广新式耧车的努力,并未因初步的成功而一帆风顺。当更多农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借来耧车使用时,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接踵而至。
“杨小哥!这耧车卡籽了!快来看看!”
“地头转弯太笨,还不如我手撒利索!”
“这深浅不一啊,有的种子都露在外面!”
田间地头,充满了焦急和抱怨的声音。杨蔺和几名协助的学宫弟子忙得脚不沾地,四处救火。他们发现,不同土质、不同种子、甚至不同牲畜的牵引力,都会影响耧车的使用效果。学宫传授的原理没错,但真正落实到千差万别的田间,需要大量的调试和适应性改进。
杨蔺没有气馁,他白天在田里记录问题、调试器械,晚上回到临时借住的里正家中,就着油灯在郇阳纸上详细记录每一种情况、每一次调整和最终效果。他将这些记录整理成册,准备反馈给格物院的工匠,作为改进耧车设计的第一手资料。
同时,他也意识到,光有器械不行,还需培训合格的驭手。他开始有意识地在各村挑选一两个年轻、接受能力强的农户,亲自教导他们耧车的使用要领、常见故障的排除,试图培养出本土的“技术员”。
这个过程缓慢而琐碎,远不如一场战役的胜利那般酣畅淋漓,但却如春雨般润物无声。当最初那批抱怨的农户,在杨蔺的耐心指导和器械调整后,真正体会到耧车带来的省种、省力、出苗齐整的好处时,他们的态度从怀疑变成了信服,甚至主动向邻里推荐。
“这后生,有耐心,是做实事的。”一位最初激烈反对的老农,在自家田地获得了好收成后,对杨蔺竖起了大拇指。
类似杨蔺这样的深耕细作,在郇阳各处上演着。计然的水渠规划,在经历了反复勘测和与乡老的沟通后,终于破土动工。他严格按照测算的坡度施工,虽然初期进度看似缓慢,但开挖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出现返工。清澈的沮河水,顺着新修的渠道,首次流上了那片曾经干旱的坡地,引来沿岸农户的阵阵欢呼。计然的名字,也随着渠水,流进了沮水亭百姓的心里。
这些学宫弟子们,正用他们的知识和汗水,将秦楚带来的“新学”种子,播撒进郇阳的土壤,并小心翼翼地呵护其生根发芽。
然而,暗流依旧在涌动。
犬的情报网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魏申派出的细作,活动愈发频繁。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打探消息,开始尝试接触一些在基层表现出色的学宫弟子。
手段颇为巧妙。有时是伪装成游学士子,在酒肆“偶遇”,高谈阔论,试探对方对郇阳新政的看法,并隐晦提及魏国西河郡求贤若渴,待遇优厚。有时是借贸易之名,与负责市易或管理的低阶吏员接触,许以重金,索要一些看似不重要的内部规章、数据汇总,或是打听格物院的“趣闻”。
“主上,魏申这是钝刀子割肉,意在动摇我根基。”犬将整理好的情报呈给秦楚,面色凝重,“虽暂无弟子被拉拢,但长此以往,恐生变故。是否要……清理一下?”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秦楚翻阅着情报,摇了摇头:“杀几个细作容易,但堵不住魏申的野心,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改用更激烈的手段。眼下我们还需要时间。”
他沉吟片刻,道:“加强内部保密教育,尤其是对这些学宫弟子和关键岗位的吏员。让他们明白,他们手中掌握的数据、技术,关乎郇阳存亡,不可轻泄。同时,韩悝那边,对官员吏员的考绩和待遇要跟上,务必使其劳有所得,心有所属。”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西河郡:“魏申如此急切,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他感到了威胁。他在学习,在模仿,但终究慢了我们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步的先机,跑得更快,将根基扎得更深。”
他转身对犬吩咐道:“另外,我们的情报网,也不能只盯着防御。魏申在西河郡推行新政,难道就一帆风顺?他的内部,就没有可乘之机?想办法,将触角伸进去,了解他的困难,他的敌人。有时候,知道对手的弱点,比防范自己的弱点更重要。”
“诺!”犬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郇阳在深耕,魏申在窥伺。表面相对平静的北疆,底下却是知识与人才、制度与效率的无声较量。秦楚很清楚,这场较量,将直接决定未来谁才能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他必须确保,郇阳这片初显生机的沃土,能够抵挡住外来的风雨,让那些稚嫩的幼苗,顺利成长为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