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望,正好看见护士站的护士在给我爸换药。
让我意外的是,我妈居然也在病房里面。
前些天她回老家收玉米,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赶回城里来了。
我正准备推门进去,听见护士温柔叮嘱的声音。
“阿姨,这瓶吊水挂完,记得隔半个小时再吃口服药,千万不要记混时间。”
我妈连连点头,对着小护士露出和善的笑容:“好嘞,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姨,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说完,护士收拾好器械,推着医疗车缓缓朝病房门口走来。
刚出门,正好撞见我站在门外。
我当即开口问道:“护士,我爸这两天情况怎么样?状态还算稳定吗?”
护士看向我,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恢复得挺稳的。对了,主治医生没找你谈话吗?”
我轻轻摇头,心头微疑:“没有啊,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护士浅浅一笑,“我昨天听科室医生讨论,目前依旧没有匹配的肾源。好在病人病情已经稳住了,不再反复。医生的意思是,不建议长期住院。不仅开销巨大,病房压抑,对病人身心恢复反而不利。”
道理我都懂。
可拖了这么久始终等不到肾源,我心里早就急得冒烟。
我爸的病,就是我现在最大的软肋。
我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再找医生确认一下,实在不行就先办出院,回家保守休养。”
“嗯,你自己安排就好。”
护士应了一声,推着医疗车转身离开。
我这才走进病房,我妈一抬头看见我,脸上立刻带着温柔的笑容。
“阿野,你来了。”
我笑着点头,先走到病床边仔细看了一眼我爸的气色。
确认还算安稳,才转头看向我妈:“妈,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前天就从老家赶过来了。知道你最近外头事多,怕打扰你,就没跟你讲。”
“你一个人坐火车来的?” 我皱眉问道。
“对啊,火车方便得很。”
我妈摆了摆手,又说道:“我自己能行,没必要麻烦清禾姑娘专门接送。你们年轻人在外打拼本来就累,我不想给你们添乱。”
我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我爸妈一辈子都是这样,凡事宁可自己吃苦,也绝不愿麻烦别人半分。
反观我这个儿子,实在太不合格。
父亲重病卧床,我却接连几天抽不开身,一次都没能好好守着。
最近各方算计拉扯,步步都是杀机。
再加上我整日混迹黑暗博弈,满身戾气阴狠,也不敢经常待在他们身边,生怕让二老担惊受怕。
我妈这时忽然想起正事,开口道:“对了阿野,昨天医生专门找我聊过。你爸病情稳定了,建议我们先出院保守治疗,在家慢慢养着,等以后有合适肾源,医院再通知我们。”
我点头应声:“我刚和护士也聊了这事,就听医生的。明天我就办出院手续,先回家休养。”
就在这时,病床上沉默许久的我爸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要我说,就别折腾了。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年纪一大把,还换什么肾,浪费钱。”
这话一出,病房气氛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