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刘出价太高了?还是车况有问题?”
我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都不是。他说……白送我们。”
顾易是聪明人,不用我说得很明白,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沉声说道:“张野,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车的事情,我重新帮你找,这次我亲自把关。”
我连忙道:“顾秘书,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是我们自己没谈拢。车的事我们自己再想办法,不敢再麻烦您了!”
“嗳,你别跟我这么客气。” 顾易打断我,“都说了是顺带手的事。更何况,这个老刘……”
他欲言又止,道:“算了,不提他了,明天刚刚我休息,明天我跟你联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也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那……那太麻烦您了顾秘书!明天我等您电话!” 我赶紧应了下来。
“行,那就这样,明天见。”
“好的顾秘书,您早点休息。”
挂了顾易的电话,窗外天色已经擦黑。
市场里的喧嚣渐渐沉淀下去,远处夜市的大排档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我没把顾易明天要亲自带我去看车的事,立刻告诉郑浩南他们。
倒不是想藏着掖着,独占什么功劳。
只是觉得,事情没敲定之前,先别把话说满。
希望有时候比失望更磨人,空欢喜一场的滋味更不好受。
回到店里,郑浩南明显还惦记着下午那五辆煮熟的鸭子,有点蔫。
赵峰倒是平静,还在用手机联系着可能认识的车贩子朋友。
只是眉头微蹙,显然进展不大。
大头和哑巴蹲在门口,对着路边一个穿着热裤短裙走过的姑娘吹了声口哨。
被从后面经过的瘦猴一人赏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两人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倒把沉闷的气氛搅活了些。
郑浩南终于憋不住,凑到我旁边,说道:
“阿野,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野路子?我认识个在城西货运站混的,路子野,三教九流都认识。要不……我明天去探探口风?”
我还没接话,赵峰先开了口:“南哥,货运站那边水深,车来源杂,手续容易出问题。咱们刚起步,经不起折腾。”
郑浩南挠挠头,叹了口气:“那咋整?这单生意眼看着就黄了!”
“没黄,再等等。”我平静的开口道。
“等啥?”
郑浩南和赵峰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疑惑。
“等个信儿。”我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这事儿现在我自己心里也没十足的底。
顾易说明天带我去看车,但具体是什么价,能不能成,都是未知数。
提前给了希望又落空,不如先保持沉默。
晚上关了店门,几个人没急着回去。
搬了几张凳子坐在门口的空地上,吹着夜风,喝着廉价的啤酒,就着花生米毛豆。
酒喝到微醺,郑浩南又开始吹嘘他那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真心换真心”的歪理邪说。
大头和哑巴为了最后几颗油炸花生米差点又切磋起来。
瘦猴依旧沉默地把散落在垃圾桶旁边的碎酒瓶和花生壳扫干净了。
看着屋里这群在灯光和夜色交织下,毛病一大堆却也有血有肉、赤诚一片的兄弟,再转头望向窗外。
江城迷离的夜色,无边无际,霓虹闪烁如星河倒悬。
掩盖了无数欲望、算计、挣扎和微不足道的温暖。
明天,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