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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四日之海陆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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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六百人,以散兵线队形向城口兰芳军阵地缓慢推进。

    这些美军在过去三天里“学习”了兰芳军的战术动作:弯腰前进、利用地形掩护、交替跃进。但当他们推进到距阵地约三百米时,紧张情绪开始蔓延。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枪声零星响起,很快演变成杂乱的射击。

    他们只知道手中这种新式步枪打得远、射速快,却不理解现代火力的精髓在于距离控制与火力密度。三百米距离上,没有光学瞄准具的步枪命中率极低,盲目射击除了浪费弹药和暴露位置,毫无意义。

    真正的火力压制,应在进入两百米内才开始。

    城口阵地上,二团一营的战士们静静趴在沙袋后,任凭子弹从头顶飞过或打在掩体上。连长低声传令:“稳住,放近打。机枪不准开火,等我的命令。”

    看到守军毫无反应,美军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推进速度加快,散兵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密集。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开始发挥作用。当距离缩短至两百米时,原本松散的队形已自发演变成他们最熟悉的战列线进攻队形。长期的线列战术训练早已刻进骨子里,面对敌人阵地,他们下意识就想靠‘整齐的队列和齐射’壮胆,完全忘了手中的新式步枪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战术

    一百米。

    美军指挥官习惯性地举起军刀,嘶声下令:“第一排——射击!”

    “砰!”

    整齐的排枪响起。第一排士兵迅速蹲下装弹,但发现他们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根本不需要这个操作;第二排紧接着开火,然后是第三排……甚至有士兵下意识地将枪口竖起,准备像操作燧发枪那样从枪口装填火药和弹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放下枪。

    这轮“排队枪毙式”的齐射效果寥寥。大多数兰芳军士兵早已缩回掩体,只有几个反应稍慢的倒霉蛋被流弹擦伤。三轮齐射过后,美军按照传统战术,挺起刺刀,发出野性的吼叫,开始最后的冲锋。

    九十米。

    阵地后方,佛郎机炮的炮手将填满铁砂的霰弹子铳推入炮膛。

    八十米。

    重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微微调整,对准冲锋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五十米。

    “打!”

    连长手中的手枪率先发言。

    刹那间,沉默的阵地苏醒了。

    “通通通——!”

    重机枪的嘶吼率先撕裂空气,火舌喷吐,子弹如金属风暴般横扫前沿。紧接着,佛郎机炮发出沉闷的轰鸣,数百颗铁砂呈扇形泼洒而出,如同死神挥出的巨镰。几乎同时,三百多支步枪齐齐开火,子弹从各个射击孔、掩体缝隙中倾泻而出。

    冲锋中的美军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最前排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步,被尸体绊倒,随即被后续飞来的子弹击中。惨叫声、子弹入肉的闷响、垂死的**瞬间淹没了冲锋的呐喊。

    仅仅三分钟,攻势彻底崩溃。

    幸存的美军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和数十名重伤员,狼狈退回出发阵地。第一次试探性进攻,以惨败告终。

    亨利·福特上校看着狼狈退回的部队,以及阵前那两百多具尸体和散落一地的崭新步枪,心都在滴血。这不仅是人命的损失,更是他赖以在联军中立足、战后讨价还价的本钱。

    他冲到总司令纳尔逊面前,声音嘶哑:“爵士!我的团已经尽力了!这种新式步枪的弹药本就不多,再这样打下去,我的小伙子们会死光,这些宝贵的武器也会全部丢给华人!我要求撤出正面战线,转为预备队!”

    纳尔逊爵士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清楚,这支唯利是图的雇佣军先锋已经废了。指望他们再去啃硬骨头,只会引起兵变。

    他转向参谋长施利芬:“看来,我们亲爱的‘盟友’们,又到了发挥他们传统价值的时候了。” 施利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传令官下达了命令:“通知文莱苏丹和加里曼丹的各位埃米尔,他们的勇士将为伟大的联军打开通往古晋的道路。联军炮兵将为他们提供‘慷慨’的支援。”

    命令传达下去,联军阵后那支由数万土著步兵组成的、沉默而庞杂的军队,开始被驱赶着向前移动。他们手中大多是长矛、砍刀和少量老旧的火绳枪,脸上混杂着恐惧与麻木。对于联军指挥官们而言,这才是符合他们战争经济学的最优解:用最廉价的“耗材”,去兑换守军最宝贵的弹药、精力和时间。

    真正的“人海”,即将开始。而这一次,没有试探,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消耗。 海上的炮击仍在徒劳地轰鸣,而陆上,一片更加厚重、更加绝望的乌云,正压向古晋沉默的街垒。

    而在防线后方,市政广场的休整区,罗阿福靠在一堵断墙边,听着远方传来的枪炮声,缓缓擦拭着手中那支陪伴他三天的自动步枪。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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