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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伏干亲自给阿瑟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了。”
阿瑟将目光落在那酒盏上,红紫色的酒液,流光泛盏,在他踌躇间,对面的阿伏干睨他一眼:“怕有毒?”
说罢,他将那酒盏拿过,仰头饮下,再放回,重新给他续上。
阿瑟没再迟疑,端起酒盏,仰头饮下,酒水下喉,他的眉头立时蹙起。
阿伏干见了,心情大好,朗笑出声:“就要这样爽利。”
阿瑟不是没有尝过酒味,在他八九岁时,父亲遣人接他去中部,庆功宴上,他错将茶水当酒水,喝过一盏。
酒液入喉的一瞬间,像是喝了辣子水,整个脑袋都是麻的,后来晕晕乎乎,那感觉来得快,耳边父亲关切的声音嗡嗡着,听不清楚。
阿瑟接连三杯酒水下肚,双颊泛起酡红,眼眶微湿。
阿伏干从杯沿看了他一眼,状若无意地开口:“你母亲可有对你们提过她在簸箕巷的生活?陆铭章又是如何找到那座城的?”
阿瑟虽然微醉,可脑子还算清醒,回道:“弥国陛下不必从我这里套话……”
谁知他刚说完,阿婠拉着她二爹爹,抢话道:“问我,问我,我知道。”
阿瑟给阿婠使眼色,眨了眨眼,阿婠有样学样,眨眨眼,之后拉着她二爹爹,该说什么仍说什么。
“是大爹爹救我和娘亲出来的。”
阿伏干没去纠结那个刺耳的“救”字,而是问道:“丫头,你细说说,怎么破城的?”
阿婠哪里知道,有两回听父亲和母亲闲话,她听了一耳朵,并且也听不太懂。
“天,父亲说天找的。”她伸出一根指头,向上指了指。
阿伏干仍旧不甘心地问:“阿婠,小孩子不许说假话,爹爹问你,你娘亲有没有念叨我名字?又或是……她和你那个爹争吵,提起过我的名字?”
阿婠拿着帕子,像模像样地给自己拭手:“阿婠绝不说谎,娘亲她……”
“她怎么样?”阿伏干追问。
阿婠睁着一双清澄的双眼,她的眼珠很黑,像水洗过的晶石,瞳仁中映着二爹爹的脸。
二爹爹面上的神情很复杂,她说不出来,乍一看,像是开心,可她看了却心酸,怎么会觉着心酸呢?
在这种难言的感觉的牵引下,她说了谎。
“娘亲说过二爹爹。”
阿伏干“嗯”了一声,再问:“你娘亲说了什么?”
“娘亲和大爹爹坐在一起,说二爹爹是个好人。”
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她嘴里说不出什么讨好的话,还有安慰人的话,在她看来,称一个人为“好人”,就是一句“好话”,就像大人夸赞她,你真是一个好孩子一样。
这是阿婠第一次撒谎,也是因为这一次,她小小的心灵生出一个想法,撒谎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她看见二爹爹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很微妙的变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开心,很纯粹的欢喜。
阿瑟坐在对面,他抬眼看那弥帝,那是个身形十分修健的男子,是个极为英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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