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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贪恋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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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锭与砚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静心的韵律。

    墨色浓稠正好,他放下墨锭,目光扫过檀木笔筒里插着的十几支笔,手指掠过几支笔的笔杆,从中抽取一支。

    刚将笔管执于指尖,戴缨出声道:“大人稍缓,容妾身梳个妆先。”

    陆铭章微笑道:“何必如此麻烦,这会儿天也晚了,你上妆绾发的话,落后又要重新梳洗,不若就这样更自在。”

    接着又补了一句,“此画像只留于私房,并不拿去外面。”

    戴缨想了想,说道:“只是这般披散着发也不好。”

    她将那一头又黑又水亮的长发拢到身前,分成三股,快速编织起来,编成一个松松散散的大麻花,再将腰带解下,于发尾随手一系。

    然后将一条胳膊支于旁边的小几上,手心撑着下颌,笑道:“这样可行?”

    陆铭章看了一瞬,眼中带笑:“好。”

    她轻斜着身,嘴角抿着浅浅笑,将胸前松散的麻花辫拢了拢,宽大的袖口滑至臂弯,露出雪白酥腕上的两个素镯子,另一条胳膊自然地垂放身前。

    陆铭章提笔,将笔锋探入砚台,缓缓转动取墨,于砚沿稍稍刮动,然后提笔落纸。

    期间他看了她几眼,目光在她的面上停留,又将她整个人囊括,记住她的每一个细节,嘴角扬起的弧度,眼中的光亮度,包括隐于表情下的俏皮和灵动。

    一身半透的素绢长衫被她穿出了仙气,轻薄的纱,软下的腰身处起了水波的褶皱。

    他专注地攫取她的每个细节时,她也在回看向他,他为她作画,她则看着他专注地作画。

    “可以了。”陆铭章说道。

    “这就好了?”戴缨低呼出声。

    “记下了。”

    戴缨起身,狐疑地走到他的身侧,低眼去看,指向那几道长长短短的线:“这是什么?”

    “你。”

    戴缨一噎,将目光移动,移到“她”的后面,也就是画纸的上方,那里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再指问:“这个呢?”

    陆铭章抬起下巴,指向屋室中的某一处:“那里。”

    她循着他的指向看去,就在她刚才落座的后方,架着一扇宽大的屏风:“是屏风么?”

    “是,总不能只画人,带个物件进去。”

    她点了点头,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倦意袭来:“有些晚了,歇息罢。”

    陆铭章搁下手里的笔管,牵起她,往里间走去,待她入到帐中,给她掖了被角,说道:“你先睡,我去沐身,片刻便回。”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闭上眼,待帐打下后,侧身睡去,睡意蒙眬中,听到门扇开启的声音,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游离,于是下意识地轻唤:“大人?”。

    无人回应,她又试着叫了一声:“阿晏?”

    仍是无人回应,这么晚了,想必又有紧急军务或要事,心头突感空落落。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被推开,熟悉的衣袂窸窣声响起,她睁开眼,屏息听着屋里细小的动静,再次轻唤出声:“阿晏?”

    那细微的动静停了,随即是脚步声响过来,帐幔被一只手挑起。

    他立在帐外,身上带着水汽和凉意,头发半干,随意披散着,已换了寝衣。

    “怎么醒了?可是被我吵着了?”他问道,对于她唤出的“阿晏”二字有些诧异。

    “无事。”她将眼半阖。

    陆铭章吹熄了床边小几上的烛火,掀被躺了进来,她便自动偎进他带着凉意的怀里,很快便被他的体温烘暖。

    他的手臂环着她,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再无言语,只余彼此平稳的呼吸,于这暖暖的帐中。

    ……

    这方已在暖融融的房间安歇,彼边的一行人却兜着朔风,夜宿城外。

    城大门紧闭,城头燃着烈烈火把,门卫在城头轮值巡视,夜火之下的墙根立了一群人马,这些人或站或坐。

    有人捧着双手,朝手心哈热气,有人则双手揣在袖中,不停地来回踱步。

    一辆宽大华奢的马车内传出一道声音,那声音尖细,像是有意掐着腔:“再去问一问,是个什么情况。”

    车旁侍立的一位面目白净,头戴方帽之人躬身应是,小跑向城门,大力拍打城门,然而,无论他力道多大,在厚重高大的城门前,就像夜鼠用爪子闹出的小动静。

    “我等是奉陛下旨意,从京都来的钦差使者,怎的还不打开城门相迎?”

    他将嗓门扯到最大,细窄的声线变了调,破了音。

    城头一甲卫执火把路过,他将火把往前一探,照亮下方,说道:“敲什么?!”

    那人再次扯着嗓门,说道:“大胆!我们是奉陛下……”

    话未说完,就被城门卫截断:“你说你们是钦差使者就是钦差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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