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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既是监视,亦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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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楼栏外,半晌没有言语,一时间两人皆没有说话。

    在这延长的安静中,陆铭章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适才在马车里还说‘舍不得’,这会儿又让我不要顾你。”

    “此一时,彼一时,先前不知其中的厉害。”

    陆铭章轻叹一声:“莫要多想,我自有计较。”

    “有法?”

    陆铭章见她面容是少有的肃然,他点了点头:“未到最后一刻,焉知没有变数。”

    语意虽含蓄,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

    山水庄外的树下,甲一和几个手下或站或蹲,姿态各异。

    黄衣人站得腿酸,索性盘坐于地,一抬眼,见头儿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楼方向,心下生疑。

    往常执行这类盯梢任务,头儿多是吩咐他们这些下属紧盯着,此番却亲自上阵,还盯得这般紧。

    正思忖间,甲一“喂”了一声。

    黄衣人忙不迭起身:“头儿有何吩咐?”

    甲一的下巴依旧朝小楼方向点了点,问道:“你说那两人在说什么,还笑呢。”

    黄衣人在甲一面上看了一眼,接着转头看去,只看得两个人的轮廓,看不清巨细,心里想着,隔着老远,如何听得清,别说听不清了,就是张目去看,也看不清呐。

    不知他是怎么知道那二人在笑的。

    “问你话呢,哑巴了?!”甲一踢了黄衣人一脚。

    黄衣人看了其他几人一眼,指着另几人替自己解围,谁知另几人转过头,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假作不知。

    “属下……要不属下进去,再走进一点,看能否听清?”黄衣人说道。

    甲一点了点头。

    黄衣人如得大赦,一溜烟跑进了庄子里,一路走到蓝衣人跟前,说道:“也不知发得什么神精。”

    “怎的?”蓝衣人问道。

    黄衣人扬手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庄子外啊,那么老远,他问我阁楼上那对男女在说什么,如何听得清?”

    接着他又问蓝衣人,“你立在这儿,可否听得清?”

    蓝衣人仰起头,从他这个方向往楼上看去:“听不清,看不清。”

    黄衣人也抬头去看,发现从这个角度还不如从庄子外看得通透。

    “头儿怎么说的,要不要跟进去?”蓝衣人问道。

    “他说不必,只要人在眼皮底下就成。”黄衣人想不通,说道,“咱们老大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见得他心情不好。”蓝衣人说道,“他不总是那个死脸么。”

    “从前也不是没跟过,他说只见着人就行,管他娘的在说什么。”黄衣人愤愤地说着,“这会儿又改了口,问我那对男女在说什么,还问那二人笑什么。”

    “我看他是练功练魔怔,隔那么老远,怎见得人在笑。”

    黄衣人弹了弹衣上的脚印,又道:“你去庄外,我在这里守着。”

    “你倒会指派,他若拿问我,我如何回他?”蓝衣人问道。

    “就说我正在里面听着,随便搪塞过去。”

    蓝衣人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庄子外,一出庄外,走到树下,只有几个同伴,问道:“头儿呢?”

    其中一人往树上睇了个眼色,蓝衣人抬头,就见树枝间蹲了一个暗影,不是他们的头儿,却又是谁。

    嘴里好像还嘀咕着什么,再一细听,才知他在说,笑什么呢……

    这会儿就连蓝衣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头儿可能真是练功练入魔了。

    一天过得很快,陆铭章和戴缨就这么在小楼坐了半日,也没去别的地方,除了中途更衣暂时离开了片刻,直到日暮时分两人才从阁楼下来。

    戴缨和陆铭章出了庄子,上了马车,仍是长安驾车,一行人往都城行去,在他们启程后,树下的甲一等人翻身上马,随行其后。

    几日后,陆铭章再次启行,离开了罗扶京都,往东境而去,仍是宇文杰带人随护,说是随护,不如说是奉元昊之命行监视之责。

    陆铭章走后,戴缨心里虽然想念娘亲,却担心她受自己牵累,不好再去郡王府看她。

    之后的日子,她是数着过的,她在等,等时间,等时机……

    在这个等待中,她继续绣着扇面,每日总要花半日的工夫坐于窗前,细细做着绣活。

    待扇面绣好,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古有“秋扇见捐”一说,团扇在夏天被需要,到了秋天就被闲置一旁,喻为女子因色衰而遭遇冷落和情淡。

    眼下正值夏末初秋,她虽没那个心思,娘亲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但总归来说,寓意不够好,于是将原打算做扇面的绢布改成丝帕,这“丝”谐音同“思”,又有贴身关怀之意。

    杨三娘收到女儿亲绣的丝帕,十分珍重地将帕子折好,放到衣襟里。

    而在另一边,一间陈置华奢的屋室内,姬妾湘思正让丫鬟留儿给她染蔻丹。

    “那个院里可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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