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什么。
毕竟,如果没有桐生和介救场,这台手术早就变成了一场灾难。
“中森社长……”
加藤直人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最后的主刀不是他,可自己在台上好歹也是出了力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来得正好,今晚就麻烦你替一下桐生医生值一下班吧。”
中森幸子抬手打断了他那还没说出口的客套话。
“啊?”
加藤直人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是专门医,是上级医生。
在大学医院的体系里,从来没有上级医生给研修医替班的先例。
而且,他还是一个有着二十年资历、平时除了手术和门诊什么杂活都不干的专门医。
让他去替一个研修医值夜班?
还要负责处理那些喝醉酒的、拉肚子的、无理取闹的病人?
更不用说他今晚还有正事。
家里还有白白香香软软润润的药代在等着他回去呢……
“怎么,你不愿意?”
中森幸子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收了我50万的术前心意,结果中途还要叫一个研修医进去帮忙。”
“加藤医生,这钱拿得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她的嗓音并不大,但在这空荡荡的环境下,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但推车的田中健司、旁边的护士、还有麻醉师几人也只能硬是装作没听见,纷纷低下了头,装模作样地检查病人的输液管或者是整理床单。
这种场面,谁抬头谁死。
加藤直人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说手术很复杂,说他是为了保证手术质量才叫人帮忙,说这是团队合作……
但中森幸子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外行,她是能在教授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如果不愿意,那就把钱还给我。”
“我会给西村教授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另外安排人来接替值班。”
“至于这50万,我会捐给更有需要的慈善机构。”
中森幸子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加藤直人的面前。
加藤直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咚的吞咽声。
还回去?
反正已经在大金主面前留下了无能的印象,这下连一点辛苦费都要没了不说,甚至还要惊动西村教授?
到时候教授会怎么看他?
收了钱办不成事,还要让赞助商亲自打电话来投诉?
他的职业生涯还要不要了?
权衡利弊,也就是几秒间的事。
“不,不用麻烦教授了。”
加藤直人的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笑容,腰板也顺势弯了下来。
“既然中森社长都这么说了,那是对我加藤的信任。”
“而且桐生医生刚才确实辛苦了,作为上级医生,体恤下属也是应该的。”
“这也是为了保证术后的观察能够万无一失。”
他迅速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做人嘛,就应该能屈能伸。
而且,抛开他是在给研修医替班这一层不谈,那就仅仅只是值个夜班就能拿到50万円。
这都这么晚了,大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需要紧急手术的了,也就是说,只要坐在护士站里,给那些发烧的小孩开点退烧药,给喝醉的酒鬼缝两针。
这种研修医干的活,虽然丢份,但轻松啊。
“很好。”
中森幸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识时务的俊杰,她向来是不吝啬笑容的。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桐生和介。
“现在,你有空了。”
桐生和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是该死的有钱人啊。
其实,他是有点想说,可以让加藤直人把那个50万円给他,自己留在这里值班就行。
但估计中森幸子不会答应,也只好作罢。
“那就麻烦加藤医生了。”
“我会把值班记录本和交接单都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急诊那边还有几个留观的病人,稍微注意一下就行。”
桐生和介脱下白大褂,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捂热的150万信封,放进自己的大衣内袋里。
“放心吧,桐生君,这里有我。”
加藤直人一番好好上级的模样。
“走吧。”
中森幸子没有理会这群医生的客套话。
她转过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女司机立刻跟了上去,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现金的公文包。
桐生和介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后面。
目送着三人离去的田中健司,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后辈研修医桐生和介,不仅在术中接替了专门医做主刀,现在还让专门医给他替班?
这真的合理吗?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