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求生的光芒。
李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你敢冒犯本公子，本公子要你一条手臂——不过分吧？”
剑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条手臂？
他是剑客。
剑客没了手臂，还叫剑客吗？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剑九艰难地转过头，就看见那个被称为“玉面飞龙”的男人，正提着一柄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刀，一步步朝他走来。
那刀足足有半人高，刀身宽厚，通体流转着暗红色的幽光，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刀锋处透着慑人的寒意，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王烁走到剑九面前，蹲下身子，歪着头打量着他，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嘿嘿嘿嘿”笑声。
那笑声像钝刀刮骨头，剑九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说吧，”王烁用刀尖轻轻点了点剑九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愉悦，“留左臂，还是右臂？”
剑九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现在虽然被分筋错骨，浑身动弹不得，但只要筋骨复位，好好调养，还是能恢复的。
剑王城有的是灵丹妙药，有的是接骨圣手，他有信心能重回巅峰。
可如果被砍掉一条手臂——
那就全完了。
他是剑客。
剑客没了手臂，还叫剑客吗？
剑王城不会要一个废人。江湖不会记得一个废人。他这辈子，就完了。
“不……不要……”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求求你……不要砍我的手……我的手要是废了，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李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剑九看不懂的意味。
“听好了。”李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别说我玉惊鸿做事不地道——花点钱，把你这手臂买回去。怎么样？”
剑九愣住了。
“……花……花钱？”
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李斯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对。花钱。十万两——我相信你的这条手臂，肯定值十万两。”
剑九的眼睛瞪得滚圆。
十万两？！
他剑九虽然贵为剑王城三大护法，可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千两。十万两，那得攒多少年？！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那个……玉……玉大人，不是小的不识抬举……您看小的这条贱命，哪里值十万两啊……”
王烁在一旁不耐烦地掂了掂刀：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那就砍。”
他作势就要挥刀。
“不——！！！”
剑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拼命往后缩，可他那瘫软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分毫。
“等等。”
李斯的声音适时响起。
王烁的刀停在半空。
剑九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李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道：
“我知道，这个钱你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这样吧——”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钱债肉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