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总比当个死人强。”
他抿了口茶,将茶盏重重一顿。
“城里断水断粮,十万张嘴等不了几天。城破,就在这两三日。我大明无所谓,大不了等你家大都督死透了,我再去跟王庭的可汗谈。”
巴塔尔僵住了。
“送客。”徐辉祖抬高了声音。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架起巴塔尔就往外拖。
巴塔尔拼命挣扎,伤口撕裂,鲜血在光洁的地砖上拖出两条刺眼的红痕。
他眼前闪过阿里木死不瞑目的脸,闪过五百兄弟被踩成肉泥的惨状……城里还有十万弟兄在等他带回活路!
地没了,人还在。
人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等等!”
巴塔尔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签!”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满嘴血腥:“大都督给过我一枚空白金印,让我全权处置!”
徐辉祖抬了抬手指。
亲兵松手。
早已候在侧殿的书办立刻跑了出来,在案上铺开一份卷轴。
上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疆域、法理、细则,一应俱全,连盖印的地方都留好了。
巴塔尔被架到案前,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染血的金印。
手在半空悬了数秒。
最终,他猛地闭上眼,将金印重重地按了下去。
红印落下。
东部行省的沃土,从此在法理上,换了主人。
徐辉祖拿起契约,吹了吹上面的红泥,递给副将。
“八百里加急,送金陵。”
话音刚落,徐辉祖起身,战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气势暴涨。
“擂鼓!聚将!”
镇西城校场,鼓声如雷。
巴塔尔被架在点将台边缘,冷风吹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就算出兵,集结、整备、粮草,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动不了。
毕竟对面可是二十万大军!
可当他看清下方的景象时,呼吸,停了。
半个时辰!
就他妈半个时辰!
三万大明精锐,已然列队完毕!
没有沉重的步人甲。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卡其布短打轻甲军服,背着鼓囊囊的行军包,头戴钢盔。
手里端的,全是黑洞洞的后膛枪!
巴塔尔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这还没完。
校场后方,火器库的大门轰然敞开。
随着尖锐的哨音,上百门黑得发亮的庞然大物,被挽马缓缓拖拽出来。
那炮管粗得吓人,巨大的轮毂在青石板上碾过,发出隆隆的闷响。
炮身四周,还挂着一箱箱黄澄澄的铜壳炮弹。
巴塔尔彻底傻了。
猴子。
原来我们两家,从头到尾,都只是戏台上被大明人看着耍的猴子。
“国公爷……”巴塔尔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徐辉祖大步跨上战马,看都没看他。
“全军开拔!”
三万大军轰然运转,没有拖沓的辎重,行军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巴塔尔被绑在一辆马车上,看着大军没有直奔谷口,而是拐上了一条偏僻的山路,忍不住急道:“我们不走谷口?”
旁边擦枪的士兵头都没抬:“国公爷用兵,轮得到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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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干纳盆地,制高点山顶。
三万明军如鬼魅般,在黑暗中挖好了炮位。
一百门重型火炮被硬生生拉上山顶,沿着悬崖一字排开。
炮兵熟练地调整着角度,粗大的炮口缓缓压低,直指山下。
从这里看下去,二十万王庭大军的营地,灯火连绵。
他们正在烤肉,正在欢庆,庆祝那座即将被攻破的锡尔城。
徐辉祖站在悬崖边,夜风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
他俯视着下方那片喧嚣的营地,脸庞在星光下没有一丝表情。
“传令各炮位,”徐辉祖抬起右手,声音传入每个炮长的耳中:“校准诸元,装填实弹。”
一阵阵整齐划一、机械而冰冷的金属“咔哒”声,在山顶此起彼伏。
那是上百门后膛炮推弹入膛、锁死炮闩的声音。
下方,是二十万个挤在平原上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