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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十抽一,全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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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一早,新矿脉准点见真金。”

    庄德稳步走上前。“殿下手段够硬。不过,还漏了一户。”

    他摸出情报纸条。“日向那边的守护大名伊东祐尧。没杀家臣,没背刺正将。自己摘了佩刀,带着完整的两千武士和三千足轻,从南大路来投诚了。”

    朱高煦停住脚步。厚实的军靴踩得木板咯吱作响。

    “一个人头没砍,干干净净来的?”

    庄德点头确认。

    朱高煦手指缓缓摩挲着马槊粗纹。

    “能按住底下那帮人主动缴械,是个狠角,比地上这摊烂肉强。”

    “要接见么?”庄德问。

    “晾着。”朱高煦大步跨下高台。“大明的门槛,不是谁想跨就能跨的。让他在大营外头的烂泥地里吹风。”

    “等本王哪天心情好,再看看赏不赏他一根骨头。”

    高台下方,那几千名幸存的战俘死死把头磕在木板上,连指头都不敢抬半分。

    海风依旧呼啸。

    远处的深水区,定海号那庞大的钢铁黑影静静蛰伏。

    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盯着日向国的方向,随时准备撕裂下一个敢于露头的目标。

    伊东祐尧在泥地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人给他水。没人给他饭。甚至没人朝他看一眼。

    身后跟来的两千武士和三千足轻,全被缴了刀,赶到港口废墟外面的烂泥滩上蹲着。

    大明铁骑的长矛尖从头顶掠过,一圈又一圈地巡。

    伊东祐尧的膝盖已经陷进泥里四寸。

    六月的毒日头晒得他后脖颈起了水泡,但他一下都没动。

    身后的首席家老落合凑过来,声音压到极低。

    "大人,再这么跪下去……"

    "闭嘴。"伊东祐尧连嘴唇都没动。

    "大人——"

    "你没看见广场上那十八具烂肉是怎么死的?"

    落合闭紧了嘴巴,再没敢蹦出半个字。

    伊东祐尧盯着前方戒备森严的大营。

    他心里门儿清。大明这位煞星郡王不松口见他,是在掂量他这把老骨头的斤两。

    别人提着旧主的人头来,那是底裤都交了的死局。

    但他伊东祐尧不同。

    他手里捏着一张能掀翻整个九州战局的底牌。

    次日清晨。

    中军大帐。

    朱高煦顺手扯过一块粗麻布,来回擦拭着重马槊铁柄上沾着的泥污。

    木村正信挑开门帘走进来。

    “殿下,那伊东老头,还跪在外头。”

    “那就接着跪。”朱高煦连头都没抬。

    “整整十二个时辰了,没喝一口水,连哼都没哼一声。”木村正信咽了口唾沫。

    “他带来的那些兵呢?”

    “五千号人全缩在泥坑里,鸦雀无声。殿下,这老鬼骨头硬,跟昨天砍主子脑袋换命的那帮杂碎不一样。”

    啪。

    脏麻布被朱高煦丢在木案上。

    “倭国这地界,本王就没见过什么硬骨头。去,把人拖进来。”

    木村正信赶紧应声退下。

    伊东祐尧被两名燕山卫甲士左右架着进了帐篷。

    老头子那两条膝盖早就肿得发紫,皮肉粘在脏污的裤腿上。

    但他脾气极倔。刚过门槛,便硬生生甩开两边甲士的手。

    他拖着那条废腿,一瘸一拐走到正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下。

    大明最高规格的觐见礼,额头贴死在青砖上。

    朱高煦坐在上首,没叫他起身。

    “伊东祐尧。”

    “罪臣在。”老头子的官话咬字极其标准。

    朱高煦审视着他。

    “没砍主子脑袋,没拉手下垫背。就带着五千张吃饭的嘴,空着两只手跑来投靠本王?”

    “是。”

    “本王不养闲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伊东祐尧抬起头。

    那张被海风撕了三层皮的老脸上,透出一股极其老辣的决绝。

    “罪臣手里没人头。但罪臣带进来的东西,比一百八十三个脑袋加起来都要命。”

    朱高煦食指关节在膝盖甲片上敲了两下。

    “讲。”

    伊东祐尧身子往前压。

    “殿下真觉得,长州藩去惹大明,是他们自找死路?”

    大帐里静了下去。

    朱高煦没出声。

    伊东祐尧接着开口。

    “长州藩再怎么能打,充其量也就是一群在自家地界上斗狠的武士。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塞火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顶着大明水师的重炮去拔鸭绿江的水寨!”

    朱高煦眼皮半垂。

    “长州藩的后面,有人做局。”

    庄德刚好走到大帐外头。听见这话,步子直接停在布帘子后。

    帐篷里,朱高煦的嗓音透出极度危险的味道。

    “谁?”

    伊东祐尧将手探进宽大的袖口。摸出一个实心的硬物,双手高高托起。

    “请殿下过目。”

    木村正信上前取过,递到朱高煦跟前。

    是一块极厚的实心铜币。正面印着一头狮子,背面是一串弯弯曲曲的番文。

    朱高煦翻看两眼。

    “什么玩意?”

    “大兰国的通商钱。”

    “大兰国?”朱高煦皱起眉头。

    “极西北边过来的番邦。”伊东祐尧语气沉重:“一帮红毛蛮子。他们的船队从北边绕行,半年前摸进了九州西边。”

    朱高煦指尖摩挲着铜板边缘。

    “多少人?”

    “三千。”

    “三千?”朱高煦冷笑出声:“三千个长毛鬼,敢跑来本王跟前上眼药?”

    伊东祐尧直摇头。

    “殿下莫轻敌。这三千人全是杀人越货的亡命徒。”

    “他们开了十二艘大船。木头外壳全包着生铜皮,两边侧舷全是铜炮。”

    “一多半是熟练水手,另一半全披着半身铁甲,手里端火绳枪。”

    朱高煦直击要害:“长州藩怎么上的贼船?”

    “长州藩收了三百杆火枪。不要银子,拿人抵账。一杆火枪换五十个大活人。硬生生拉走一万五千号青壮男丁!”

    木村正信脸色煞白。

    “要这么多人干什么?”朱高煦盯着伊东。

    “装上运兵船带走,再没一个回来。”伊东祐尧回答得干脆。

    朱高煦死死捏住那枚铜币,突然笑起来。

    “真是好算计。”朱高煦牙齿咬得咯吱响:“拿三百根烧火棍,套走一万五千人。顺带把长州藩当枪使,去试探大明的虚实。”

    “长州死绝了,他们连根毛都没掉,躲在后头看大明的笑话。”

    伊东祐尧重重磕头。

    朱高煦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酒碗当场震裂。

    “你龟缩在日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三个月前,这帮人也来找过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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