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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逼宫?你们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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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什么拦?”

    朱雄英这句干脆利落的反问,带着沉闷的回音,一层层碾过大殿。

    那本盖着兵部大印的红皮折子,此刻正静静躺在户部尚书郁新的脚尖前头。

    郁新两颊的肉不受控地跳动两下。

    “殿下!”郁新豁出这张老脸。

    “农为大明之本!如今流民跑绝,江南明年的粮税铁定是个大窟窿!国库仓廪一旦告罄,太仓拿什么发九边三十万将士的口粮!这是动摇国本的天大祸事!”

    吏部尚书翟善毫不迟疑,半步上前。

    “殿下!刁民无知,弃祖宗基业去外洋盲目逐利!老臣拼死恳请,请太孙即刻下调兵金牌。调动沿海各处卫所,彻底封死各大渡口关卡。拿刀逼着这些流民回去种地!”

    朱雄英没叫金瓜武士进殿拿人,而是非常的平静的看着他。

    “没有佃户,国库空虚?”

    “郁尚书。开春前,孤特意绕开你们户部,让人查了江南鱼鳞图册的实底。”朱雄英微微弯腰:

    “整个江南五府,单是挂在你郁家宗祠名下、托着举人功名一文钱皇粮都不交的水浇肥田。足足有八万六千亩。”

    郁新头皮全麻了。

    这笔烂在宗祠地窖里的绝密阴阳账,被大明储君当着百官的面,连皮带骨一刀捅穿。

    “你们这些号称世代耕读的江南门阀。”朱雄英视线刀刮一样扫过大殿上每一个披着紫袍、绯袍的大员:

    “平时雇些无地流民当长工。壮劳力在地里从春干到冬,连累带病,一年到头你们只给人家一石半发霉的糟糠吊命。”

    “佃户租你们的良田。遇上灾年绝收,你们秋天还要按人头死收整整七成租子!逼得人家卖儿卖女填你们的粮仓!”

    “现在。南方外洋有一百亩不用交税的大肥田。那些穷汉去寻一条能活命的路。”

    “你们站在这奉天殿上哭天抢地。”朱雄英冷笑出声:“你们心疼的,根本不是太仓里够不够发军饷的存粮!”

    “你们痛到骨头缝里的,是你们自家那八万多亩肥田,再也找不到只要一口饭就能往死里用的活牛马!是年底你们家院底的地窖里,再也装不进那几十万两吸人血的白银田租!”

    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

    奉天殿满朝文官死死低着头。

    没人敢反驳半句。

    “满嘴仁义道德。骨子里全算计着自家后院那一亩三分地的收成。”朱雄英转身,径直走向大殿侧后方的御用通道。

    走到一半,他停住脚步。

    “想封锁港口,断那几十万老百姓的活路?”朱雄英侧过半边脸:“你们大可以脱了官服,自己回老家提着柴刀,去南边大码头跟那八十万饿红眼的灾民拼命去。大明军镇的刀,绝不替你们护院保田。”

    “退朝!”

    大太监拉长嗓门的高唱声穿透大殿。

    “六部尚书。内阁的老资历。外加国子监祭酒,王简。”朱雄英语调发寒:“跟孤来武英殿偏阁。其余闲杂人等,滚回家去。”

    ……

    半个时辰后。

    武英殿偏阁。

    两名贴身太监合力推上两扇沉重的雕花实木大门。

    黄铜大锁从外面落下,一切杂音被硬生生切断。

    大明朝堂的绝对核心班底,此时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泾渭分明。

    左边一溜。

    户部尚书郁新、吏部尚书翟善、兵部尚书茹瑺、刑部尚书开济。

    后头还站着内阁里须发皆白的陶安等几位阁老。

    这七八个人,手里捏着大明的钱袋子、官帽子、兵符和刑狱大权。

    随便一个人跺跺脚,天下十三省都得地震。

    此时,他们互相对视交换眼色,眼里全是压制不住的焦躁与邪火。

    右侧靠墙的粗大红漆柱子旁边。孤零零站着一人。

    头发花白,随意挽着发髻。身上套着极其宽大的从四品文官袍服。

    但这布料完全遮不住底下的硬核身板,胸肌和双臂的轮廓把宽松的衣料撑得绷起。

    他双手垂在两侧,整个人挺立在暗影里,但是任何都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国子监祭酒。王简。

    左侧那些老谋深算的阁部大员,没人愿意往右边挪半步。

    对这个王简,他们避之不及。

    这老东西现在是朝堂上的一尊煞星。

    彻底倒向新学不说,手里还捏着东宫这尊大佛。

    他的长女,板上钉钉的大明太子妃。

    未来的国丈爷。若真撕破脸,这把满身肌肉的钝刀,绝对是太孙拿来当众劈砍天下读书人的一把利器。

    翟善把笏板别进玉带里,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他是百官之首,这种时候必须要拿捏住派系领袖的定力。

    他转过头,盯着王简。

    “王祭酒。你这身子骨倒是越发硬朗。”翟善皮面绷紧,语调微扬:

    “听说这几日国子监里讲授新儒学。你让人把大堂里程朱理学的几块牌位都给搬到偏院吃灰去了?真是好气魄啊。”

    王简连眼皮都没往上抬半分。

    “旧木头放久了发霉。不搬出去晒晒太阳,长出蛆虫惹人嫌。”王简的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用力摩擦。

    一句话堵死后路。

    翟善讨了个没趣,胸口发闷,转回头懒得再看。

    郁新此时正蹲在地上。他撩起厚重的朝服下摆,用手揉搓着脚背。

    刚才在奉天殿,太孙扔下来的那本红折子,边角实打实砸在他脚趾骨上,痛得钻心。

    “真特娘的狠。往死里砸。”郁新老脸阴沉如水:

    “列位大人。咱们今天这面子可是被扒干净了。大明开国到今天,哪有皇帝当着大朝会的面,把臣子家里私田数目直接兜底的规矩?”

    开济往前凑了半步。

    压着嗓子接话。

    “郁大人。你家那八万亩算个小数目。太仓那头的几个百年望族,谁家地契不是十几万顷往上数?现在要命的根本不是太孙去查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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