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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这一响,崖山等了一百一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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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动。手里的环首刀尖杵着地面,目光直勾勾钉在正南方。

    那个土坑砸得太远。他看不清,只瞧见一阵黄土平白无故被掀上天。

    “刚才那动静。”

    陆承嗣咬着牙开腔,声音压在嗓子眼。“不是地龙翻身。”

    “地龙翻身是从脚底下往上顶。这响动,是从江边横着刮过来的。”

    旁边一个拎着豁口刀的老卒凑近半步。

    “城主,是不是江对岸生番两个大部落掐起来了?”

    没人理他。

    生番打仗就是抡棒子嗷嗷叫,把他们全捆一块,也弄不出这种要捅破天的响动。

    “城主!”

    背后的青砖马道上,突然传出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烂布条的老头,正手脚并用往城头爬。

    打头的那位。头发全白,一根烂草绳随便绑了个发髻。手里拄着根歪七扭八的拐棍。

    老秀才。

    崖山城年纪最大的活化石。当年跳海那位小太监的养孙。

    老太公爬上城头,拐棍直接一扔。

    两只干枯的手一把揪住张破虏的麻布腰带。喘气喘得像个破旧的风箱。

    “声……”

    “声音……”

    老秀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满脸的老皮褶子剧烈发抖。

    张破虏赶紧扶住他胳膊:“太公!别急,您喘口气。什么声音?”

    老太公猛地甩开张破虏的手。

    双膝一弯,重重砸在城砖上。

    他高高举起两只干巴手,朝着正南方的江面方向,隔空膜拜。

    “惊雷破阵……”

    “硝石味道……”

    浑浊的眼泪混着眼角的泥垢,连成了串。老秀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爷爷跟我讲过!”

    “那是大宋的床子弩,绝对发不出的声势!”

    老秀才的脑袋死磕在硬砖上。

    “那是咱汉家神州,才有的雷法!”

    “那是火炮!大明火炮!”

    陆承嗣的后背,像通了电一样直线绷紧。

    这一百多斤的铁汉子。控不住地打起了摆子。

    他猛然回身。

    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秀才。看着城头上三百个傻眼的男丁。

    “太公。”

    陆承嗣大步迈过去,两手把老太公从地上抱起来。

    “您说那是……”

    老秀才根本不理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哆嗦着指向崖山城正中央那块大石头。

    “石头上画着呢!老祖宗留着图呢!”

    “轰雷火器!千里破敌!”

    “咱们的人来了!”

    老太公吼破了音。“海那边的人,来救咱们了!”

    吼完这句。一口气没倒上来,老秀才直挺挺往后倒去。两个壮汉赶紧从后头托住。

    城头上。

    三百条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握惯了刀的手,开始发软。

    当啷。第一把破刀掉在地上。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刚才那个捶胸顿足要下去拼命的壮汉。双手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抽搐,直接跪倒在垛口边。

    “救兵……”

    “咱们真有救兵了。”

    张破虏两手抓着头发,又哭又笑,活像个疯子。

    “没死绝!汉人的种没死绝!”

    陆承嗣慢慢转回身。把身子重新卡进城垛里。

    视线死锁南方。

    红土尽头,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现在比谁都笃定。在那红土后头的江面上,停着一整支属于华夏的庞大舰队。

    崖山城,保住了。

    只是可惜了城墙底下挂着的那二十一个兄弟!

    陆承嗣一把拔起地上的长刀。

    “全体都有。”

    “把眼泪收回去。”

    “把刀给老子捡起来!”

    他猛地转头,眼角爆射出狼一样的凶光。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看咱们神州的兵,是怎么屠这帮畜生的!”

    底下。

    生番阵营。

    大骨祭司跳累了,抱着骨杖蹲在地上喘粗气。

    那拿着骨刀的壮实生番,以为天上的异响过去了。再次呲起满口黄牙。

    刀刃再次对准了张破山大腿上最肥的那块肉。

    狠狠切下。

    刀锋还未碰到那层干瘪的皮肤。

    五里外。江面之上。

    三百六十根引信同时燃尽。

    第一轮齐射。

    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在崖山城的头顶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三百六十颗冒着黑烟的开花弹。

    越过林海。跨过荒原。带着大明重工独有的毁灭气息。

    精准盖向城墙正南方的缓坡。

    这是给三万名妄图品尝汉家血肉的生番。

    上的第一道菜。

    开花弹。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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