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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崖山之后无退路,汉家儿郎绝不当两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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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破山的刀被两根骨矛夹住,拔不出来。

    他松手。两只空拳抡起来,砸在最近那张涂满白泥的脸上。

    拳面崩裂。骨节错位。

    第四拳打出去的时候,一根削尖的硬木桩从右侧洞穿了他的腰腹。

    张破山低头看了一眼。

    木桩上挂着他自己的肠子。

    他没吭声。

    伸出两只烂手,死死攥住木桩,把自己的身子往前送了半尺。

    借着这半尺,他的额头,重重撞在面前那个生番的鼻梁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

    张破山仰面倒下。后脑勺砸在巨蜥的断脖子上。

    死蜥蜴的冷血和他自己的热血混在一块,分不清谁的。

    林子里的怪叫声,把二十条汉子最后的怒吼盖了过去。

    三百斤救命肉,散落在满地死人中间。

    谁也没吃上。

    ---

    三里外。崖山城南门城楼。

    城主陆承嗣撑着垛口,盯着城下那片白茫茫的人潮。

    三万食人生番。

    没云梯。没攻城车。

    这些高端的东西,这些野人他们不会,也不懂。

    最前排的拿兽骨挖夯土墙根。后排的人踩人、肉贴肉,搭人梯往上涌。

    原始。野蛮。管用。

    副将张破虏拖着缠满黑布的断腿蹭过来。每挪一步,砖面上印半个血脚印。

    “滚石砸空了。箭射光了。弓手的手指头全断了筋。”

    张破虏咬着后槽牙,一句话把军情报完。

    陆承嗣没回头。

    “南门封死了没有?”

    “黄土拌碎石料,从底堆到顶。生番要进城,踩着三千个男丁的尸首翻。”

    陆承嗣点了一下头。

    沉默了两个呼吸。

    “北边地堡,少了二十个人。”

    张破虏的脸白了。

    陆承嗣转过身,看着他。

    “你亲弟弟张破山,也不在里头。”

    张破虏身子一晃。

    “城主……他是出去找肉了……”

    张破虏的声音碎了。

    这几天城里断了粮,他刚生下来的小女儿饿得连哭都哭不出声。

    他弟弟这两天眼神不对,他看出来了,没拦住。

    “末将真不知情……”

    陆承嗣看着他。

    没发火。没骂人。

    这个眼窝深陷、血丝爬满眸子的城主,只是慢慢把两只手从垛口上收回来。

    他早就知道了。

    城里断粮第三天,他就数过地堡的人头。少了二十个,他心里门儿清。

    没拦,是因为拦不住。

    一万张嘴等着吃。城主能下令守城、能下令赴死、能下令让女人吞蛇胆药了断——

    唯独下不了让满城老幼活活饿死的令。

    张破山带人出去,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赌赢了,全城多活十天。赌输了——

    陆承嗣闭了一下眼。

    林子里那帮吃人的畜生,不会留活口。

    “张破虏。”

    “末将……末将在……”

    “你弟弟回不来了。”

    陆承嗣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

    张破虏整个人趴在城砖上。断腿不抖了。全身都在抖。

    “就算他回得来——”陆承嗣转过身,看向城下那三万张嗷嗷待哺的大嘴。

    “这座城,也撑不过三天了。”

    城墙底下。挖墙根的闷响一阵紧过一阵。

    夯土的碎屑从墙面上簌簌往下掉。落在张破虏的铁盔上。

    远处的密林深处,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回来。

    二十个出城找肉的汉子,和三百斤救命的荤腥,一起消失在了红山的烂泥底下。

    城头上的风,带着甜腻的腐臭味。

    陆承嗣握紧那把环首老刀。

    刀柄上缠的麻绳,跟他老祖宗一百一十二年前用的,是同一种打结法。

    “传令。”

    陆承嗣看着南方的天际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船。没有援军。没有神州来的旗帜。

    只有三万头等着吃人的白骨畜生。

    “把蛇胆药分下去。”

    “女人和孩子先领。”

    张破虏的脑袋从砖面上抬起来。

    满脸的泥和血,两只眼珠子红得要裂开。

    “城主——!”

    “闭嘴。”

    陆承嗣没看他。

    “药分完。男丁全上城头。刀卷了用拳头,拳烂了用牙咬。”

    他两手撑回垛口。

    把整个上半身探出城墙外,俯视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白色蚁群。

    “崖山之后。汉人绝不再当两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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