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肚子里。
惨叫声?
听不见。
因为枪声太密了,密到连惨叫都没空隙钻出来。
“换。”
青龙把打空的左手枪插回皮囊,右手枪再次举起。
身后三千黑骑,动作复制粘贴般整齐。
这动作他们练了几万次,那是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第二轮齐射。
“砰砰砰!!”
又是一千人栽倒。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万“狼群”,瞬间被挖掉一大块。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拿抹布擦掉了两层。
恐惧,比死亡跑得更快。
剩下的蒙古兵傻了。
他们见过火铳,那就是听个响儿、吓唬马的玩意儿。
什么时候火铳能连着打?
还能打这么远?打这么准?
“鬼……鬼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冲锋的势头断了。
战马受惊,四蹄乱窜,那是畜生求生的本能。
“这就怕了?”
青龙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蒙古骑兵。
“转身。”
希律律——!
三千黑骑同时拨转马头。
他们……跑了?
不。
城头上的朱权看得清清楚楚,他整个人贴在箭垛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这帮黑骑不是逃跑。
他们是在……放风筝。
这他娘的是蒙古人最拿手的“曼古歹”战法啊!!
只不过,蒙古人是用弓箭回头射。
这帮黑甲怪胎,是在马背上转过身,从马屁股后面的兜里,掏出早已上好弦的钢弩。
“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沉闷,要命。
那些钢弩只有一尺长,全是纯钢打造,用的弩箭也是三棱破甲锥。
那些还想追上来的蒙古骑兵,刚跑两步,就被这些又狠又毒的弩箭钉在地上。
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百五十步。
你要追,我就跑,一边跑一边射。
你要停,我就停,转过身来给你一轮排枪。
你要跑?
“追。”
青龙调转马头。
这次是真正的追杀。
三千黑骑分成三个千人队,像三把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那已经崩溃的一万蒙古军侧翼。
遂火枪装填太慢?
没事。
黑骑把枪插回去,抽出了马鞍旁挂着的……长矛。
不是一般的长枪。
是四米长的、带着护手盘的重骑兵骑枪。
“凿穿他们。”
咚!咚!咚!
大地再次震颤。
这次是重骑兵的冲锋。
借着马力,借着这身刀枪不入的板甲。
三千把长矛,就是三千条死神的舌头。
“噗嗤!”
像是热刀切黄油。
那一万早已没了胆气的蒙古轻骑兵,被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直接撞得粉碎。
没有什么技巧。
就是撞过去!
蒙古人的弯刀砍在板甲上,火星四溅,人家连晃都不晃一下。
反手一矛,直接把你连人带马捅个透心凉。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军事霸凌。
……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
城外的平原上,静了。
除了受伤战马的哀鸣,和那些在地上还没断气的蒙古兵发出的呻吟。
一万博尔术本部精锐。
没了。
全躺在地上,变成一堆堆烂肉和破烂。
而那三千黑骑。
除了几个倒霉蛋马失前蹄摔了一跤,基本……毫发无损。
他们静静地勒马,重新整队。
就在距离脱儿火察中军大阵不到五百步的地方。
在那堆尸山血海后面。
青龙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擦了擦铁面具上溅到的一滴血。
然后。
他把脏了的白布随手一扔。
白布飘在风里,落在尸体上。
这动作,比刚才杀那一万人还要羞辱人。
“咕咚。”
脱儿火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
他身边那些万夫长,那些平日里杀人当喝水的恶魔,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两条腿夹着马腹都在哆嗦。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这仗没法打。
你的刀砍不动人家,人家的烧火棍一指你就死。
这怎么打?
“这……这是妖法……”
巴鲁牙齿打颤,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地上。
“大帅,咱们……咱们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脱儿火察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面“明”字大旗。
脑海里那个模糊的皇太孙形象,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不是个人。
那是个把人心和性命都算计到骨子里的怪物。
先是用“疯狗”端了他的老窝,让他变成丧家犬。
然后用大宁这块硬骨头崩掉他的牙。
最后……
在他最绝望、最疯狂的时候,派出这支来自地狱的军队,给他来个透心凉。
“好……好算计……”
脱儿火察惨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是刚才急火攻心,咬破了舌头。
“这就怕了?”
一声戏谑的声音,从黑骑阵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