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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草原最后的狼,雁门关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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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就完了?”

    朱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拿那把卷刃的大刀当拐棍,看着失烈门的尸体,一脸的不爽利。

    他这会儿狼狈得如乞丐,大腿上绑的布条还在渗血。

    “老冯,你是一点汤都不给孤留啊。”

    朱棡气得踢一脚失烈门的尸体:“孤跟这老狗在雁门关耗了那么久,差点把命搭进去,你哪怕留个活口,让孤砍两刀出出气呢?”

    冯胜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拱了拱手。

    “王爷,打仗不是唱大戏,讲究个效率。”

    冯胜马鞭一指远处溃散的瓦剌大军:“这帮人崩了。这时候不追,等他们回过神来又是麻烦。王爷要是还有劲儿,不如跟老臣去抢人头?”

    “抢个屁!”

    朱棡看着冯胜那副“装备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德行,牙根痒痒。

    看看手里这把破刀,再看看人家那还冒着青烟的遂发枪,朱棡心里那个酸啊,简直能把太原府给淹了。

    “这特么就是那个词儿……降维打击?”朱棡嘟囔着,想起大侄子说的怪词,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王爷说啥?”

    “孤说你这枪真特么香!”朱棡没好气地吼道,转头看向北方。

    那里,原本漫山遍野的瓦剌大军,这会儿正跟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北跑。

    没了主帅,没了老兵,甚至连胆气都被几轮排枪给打没了。

    剩下的六万多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回雁门关!

    只有逃回关外,这噩梦才会醒!

    “追!”

    朱棡也不矫情了,既然主菜没了,那就痛打落水狗。

    “弟兄们!还能喘气的都跟上!把这帮孙子的皮给孤扒下来!咱们受的气,得从他们身上找补回来!!”

    ……

    雁门关以南,二十里。

    瓦剌溃兵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太惨了。

    来的时候势头正盛,现在跑丢了鞋的、互相踩踏的,乱成一锅粥。

    “快到了!快到了!!”

    顶替指挥的那个年轻千户,骑着匹瘸马拼命抽打:“看见没!前面就是雁门关!咱们留了三千弟兄守关!进了关就安全了!!”

    这一嗓子,简直就是强心针。

    生路啊!

    只要进了关,有高墙挡着,明军那火枪再厉害也不能隔山打牛!

    “回家!开门啊!!”

    人群疯了一样往那个山口涌。

    近了。

    雄伟的雁门关城楼就在眼前,高耸的城墙矗立在暮色里。

    但跑着跑着,那个年轻千户慢慢勒住马。

    不对劲。

    太静了。

    按理说看到自家大军回来,城头上早该敲锣打鼓,或者至少有点动静。

    可现在。

    那座关隘,一片寂静。

    城头上没旗子。

    没巡逻的兵。

    连盏灯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城楼那种“呜呜”声,凄切瘆人。

    “停……停下!!”

    千户声音发颤,死命拽住缰绳,战马在原地转圈。

    后面涌上来的溃兵差点把他撞飞:“停个屁!明军追上来了!!”

    “闭嘴!!”

    千户指着那扇紧闭的城门:“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那上面……有人气儿吗?”

    六万多溃兵,慢慢安静下来。

    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关隘。

    暮色越来越沉,雁门关宛如一张张开的黑色大嘴,静静地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守关的三千兄弟呢?

    就算死光了,也得有个尸首吧?

    现在呢?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难不成……撤了?”有人哆哆嗦嗦问。

    “不可能!太师没令,谁敢撤?那是死罪!”千户吼道,但声音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寂静的关隘里传出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一嗓子骤然一缩。

    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城门,竟然在没人叫门的情况下,自己缓缓打开一道缝。

    缝隙里,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咕咚。”

    千户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谁……谁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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