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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阎王殿大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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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咬着嘴里的木棍,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能喊,一喊气就泄了。

    他只能用那只完好的手抠紧地砖缝,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颗钉进地里的钉子。

    “咚!!”

    第二下。

    门外的蒙古人急了。

    “开门!给老子开门!!”

    门外传来生硬的汉话,伴随着刀砍斧劈的动静。

    “咔嚓。”

    胳膊粗的榆木门闩,在几百人的野蛮冲撞下,终于裂了。

    “断腿李!给老子顶上!!”

    老马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偏过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身边的断腿汉子。

    断腿汉子没废话。

    他站不起来,便拼得疯魔,双手抓着前面刚断气兄弟的尸体,硬生生把自己剩下的半截身子,塞进门板和后面米袋之间的缝隙里。

    “啊!!!”

    断腿汉子惨叫出声。

    门板每一次震动,都扯着他大腿断口的肉生疼。

    “憋回去!”老马吐出一口血沫子,喷在门板上:

    “省点力气……要是疼得受不了,就想想你那刚满月的儿子……想想他以后不用梳辫子,不用给鞑子当奴才!”

    “我想你大爷……”断腿汉子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骂骂咧咧,身子却死命地往里缩。哪怕大腿断茬处的白骨已经戳破了皮肉,顶在了门板上,也不退半寸。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密。

    那不是几十人在撞,那是成百上千的疯子在推。

    这座孤零零的石堡,此刻正承受着几万斤名为“饥饿”的重量。

    门框扭曲变形,墙角的灰泥大块大块地剥落。

    原本堆在门后的两百个伤兵,此刻已经被挤成一团被揉烂的面团。

    每个人都贴着前面人的后背,每个人都承受着千钧重压。

    “噗——”

    角落里,一个伤了肺的年轻兵卒扛不住这股压力,一口鲜血喷出半米远,脑袋一歪,没了气。

    但他没倒下。

    因为前后左右都是人,全是兄弟们的肉体。

    他就这么夹在中间,哪怕死了,也依然是一块合格的砖。

    “周头儿……”

    老马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七窍都在往外渗血:“门闩……断了……”

    那根最后的防线,彻底断成两截,砸在地上。

    现在,连接这扇门的,只剩下这两百条烂命。

    周叔看着这一幕。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小旗官。

    “这就是咱们这些当兵的命。”

    周叔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嘈杂的石堡里,却清清楚楚。

    “没什么大英雄。咱们就是一群烂泥,平时让人瞧不起,嫌咱们脏,嫌咱们粗。”

    周叔站起身。

    “但烂泥也有烂泥的用处。把咱们活活和进泥里,糊在墙上,风吹不进,雨打不透。”

    他走到墙角,一脚踢翻那堆油桶。

    哗啦——

    黑褐色的猛火油涌了出来,顺着地砖缝隙,流过老马的身体,流过断腿李的身下,浸透每一个兄弟的草鞋。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解脱的味道。

    “外面那帮鞑子,饿疯了。”周叔捡起一把豁口战刀,在米袋上狠狠一划。

    金灿灿的小米流淌而出,混在黑色的油里,黄的像金子,黑的像命。

    “他们以为这扇门后面是饭馆。”

    周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的烂牙。

    “其实是他娘的阎王殿。”

    ……

    门外。

    那个蒙古百户眼仁红得滴血。

    “撞开!!”

    他一刀砍翻个动作慢的士兵:“那是木头门!里面没人顶着!给老子用力!!”

    几百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壮汉,扛着一根刚从城楼上拆下来的巨木——那是攻城用的撞木。

    “一、二、撞!!”

    巨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那两扇早已变形的大门上。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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