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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六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扁担还压在肩膀上，空了的那一头翘起来，在雨里晃。
石川已经转身往卡车走。
“雨大路滑。”
“快走。”
老鬼的余光扫过卡车挡风玻璃。
雨刮器没开，水帘后面贴着一张盖了三个红章的通行证。
十三军。
他把驳壳枪的击锤轻轻扣回去。
弯腰捡起布包，朝身后比了个撤的手势。
六个人钻进路基下方的排水沟，三秒后被雨幕吞没。
.....
二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枫坐在办公桌后面。
左手死压着右腕。
两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殷红，嘴唇干裂起了白皮。
桌上摊着半壶凉掉的清酒，一支没盖帽的钢笔，和三张写到一半的调令。
楠木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沿，身子前倾。
他盯着林枫军装领口上那一点暗褐色的血沫，嘴角慢慢咧开。
“七里坡扫干净了。”
“你的磺胺仓库上礼拜就成了灰。”
“沪市三架运输机全在山里头变成了废铁。”
他挺直腰板，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小林阁下，你的十三军指挥中枢已经瘫痪。”
“该交的东西，趁还能签字，自己签了吧。”
“今天参谋本部，也签发了命令，由我接管十三军。”
林枫没说话。
左手从右腕上松开，拉开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张电报译文，对折过一次。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纸角，慢慢推到楠木面前。
楠木低头。
视线落在纸面上的第一行。
联合舰队华东航空队，独立航线.....
第二行。
目的地：金华。
楠木直起身，冲着门外吼出去。
“防空大队！立即开火！天上的东西全部打下来！不管是谁的！”
走廊里传来靴子砸地板的声音，传令兵往楼下狂奔。
林枫靠在椅背上。
“听窗外。”
楠木愣了半拍。
窗玻璃开始震动。
九七式航空引擎的声浪从头顶碾过去，整栋小楼都在发颤。
不一会，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踹开会议室的门，满脸是泥。
“中将阁下！防空阵地刚掀开伪装网。”
“零式从东南方向俯冲，两轮机炮扫射，三挺九八式全部报废！炮手死了六个！”
楠木的脸变成煞白。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椅子上的林枫。
这个快要烧死的病号，调动了帝国海军的战斗机，朝帝国陆军的防空阵地开火。
窗外传来新的动静。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接一辆。
院子里楠木的两百名士兵开始骚动。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石川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所有二十二师团人员，原地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违者格杀。”
十二辆装甲车的柴油引擎同时运转。
主炮的液压转向机构发出沉闷的嗡声，炮管一根一根转向院子中央。
楠木身后的松本和吉田摸向腰间枪套。
林枫撑着桌沿站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
左手抓住桌角稳住。
右手从桌面上拿起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翻转枪口朝下，朝楠木脚边扔过去。
手枪砸在木地板上，滑到楠木的靴尖前。
“你今天出不去了。”
楠木盯着地上那把枪。
他没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