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士出身。
古德里安站在沙盘另一侧,一言不发。
他在进行极为迅速的利弊权衡。
45师那群步兵面对红砖堡垒早就束手无策,没有重火力和喷火器,继续往里面填人命毫无意义。
一旦要塞久攻不下的战败报告送回柏林总理府。
那位生性暴躁的元首绝不会听取任何地形阻碍的借口。
整个第二装甲集群的高级军官,全都要被宪兵押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个人的面子在军事法庭的绞刑架面前,一文不值。
小林既然已经成功预言了这场战役初期的走向,那这个战术...
赌了!
他转身,两步跨到通讯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手指在转盘上飞速拨动。
电话接通。
古德里安扯开嗓门,发出命令。
“给我接第18装甲师师长。我是古德里安。”
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对着话筒下达死命令。
“停止现有一切推进任务。原地待命。”
“立刻给我抽调一个满编的装甲掷弹兵营。”
“带上你们师所有的突击炮,把所有的喷火兵排全给我拉上来。”
“目标,布列斯特要塞东侧,霍尔姆门。”
古德里安一巴掌拍在木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玻璃茶杯跳了起来。
“谁也不许走公路,全部履带碾树,绕南侧森林小路摸进去。”
啪。
黑色听筒被重重扣回底座。
指挥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参谋们扑向各自的通讯电台,疯狂协调炮火与油料的后勤补给。
一夜的时间在发报机连续不断的敲击声中迅速流逝。
这一夜,格外漫长。
帐篷里混杂着劣质咖啡和浓重烟草味。
古德里安围着沙盘绕了一宿。
反观林枫披着野战大衣靠在行军椅上,伴着震天的炮火声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十分。
帐篷的厚重帆布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泥水的通讯军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手里高高举着一份刚刚译码完成的电报纸。
“捷报。第45步兵师捷报。”
军官大口喘着粗气,把电报纸拍在沙盘木框边缘。
“霍尔姆门被突击炮彻底炸毁,突击队使用重型火焰喷射器肃清了要塞东侧防线。”
“苏军内部防线全面崩溃,45师主力已从缺口涌入要塞内部,正在进行最后的残敌清剿。”
古德里安拿起电报纸。
看完上面的文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野战军服领口。
转过身。
大步走到林枫面前。
军靴猛地并拢。
咔哒。
鞋跟处的铁片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在全场所有高级军官安静注视的视线中。
这位极其心高气傲的装甲战术开创者,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紧紧并拢,贴在军帽边缘。
一个没有任何敷衍的德式军礼。
“小林少将。”
古德里安放下手臂,腰背挺得笔直。
“我为我这三天来的愚蠢傲慢,以及对您卓越战术素养的轻视,正式向您道歉。”
古德里安直视林枫。
“从这一刻起,这支大德意志最精锐的第二装甲集群,由你我共同指挥。”
伊堂站在林枫身后一侧。
心脏剧烈跳动,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他亲眼看着这群不可一世的德国将领,在一个东方人面前,心悦诚服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个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超在战场上目睹几百辆坦克冲锋。
林枫的手里,真正握住了这台欧洲最强杀戮机器的控制权。
他随手从沙盘上拔起一面代表德军的红底黑十字小旗。
手指灵巧地拨弄着细长的木质旗杆。
“古德里安将军,客套话留到回柏林开庆功宴的时候再说吧。”
啪。
林枫手腕发力,将那面小旗狠狠插在地图纵深处。
红色的旗帜,稳稳扎在明斯克的位置上。
“布列斯特要塞那个弹丸之地,不过是一盘试试牙口的开胃小菜。”
林枫的视线扫过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包围圈。
“明斯克口袋里,圈起来的那三十万苏军主力。”
“现在,该考虑怎么一口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