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几乎无人不知“小林少佐”的大名。
这一切,让身居陆军大臣高位的东条英机,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在陆军省的同僚,还是在官邸的下属。
甚至是自己家里那几个佣人,都在夸奖那个小林枫一郎。
“哎呀,您是不知道,那个小林少佐,真是个大好人啊!他送的鸡蛋,又大又新鲜!”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他对我们这些下人,也特别和气,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东条听着这些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没处使。
他本想把林枫按在东京这个繁华地,让他远离军队,远离权力中心。
用无尽的琐事和应酬,慢慢地消磨掉他的锐气。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家伙,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硬是把自己,作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社会活动家”,一个受人追捧的“东京明星”。
再这么让他搞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东京,都只知道有“小林少佐”,而不知有他这个“陆军大臣”了。
“不行!绝不能再让他这么逍遥下去了!”
东条终于忍无可忍。
他以林枫还是陆军大学在读学生,不能荒废学业为由。
一纸调令,强行把他从东京热闹的街头,又塞回了陆大的课堂。
这下,东京总算是安静了几天。
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就在东条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清静一下的时候,一个让他差点心肌梗塞的消息传来。
林枫的老上司,那个同样让他头疼不已,被他排挤到华夏的山下奉文。
竟然被天皇亲自从华夏战场调了回来,出任陆军大学的新一任校长!
这个消息,对东条来说,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
他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有山下奉文这个资深的“皇道派”余孽当靠山。
那个小林枫一郎,在陆军大学里,恐怕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果不其然。
回到陆大的林枫,就像孙猴子回到了花果山。
他仗着有新校长撑腰,在课堂上,公然跟教官“唱反调”。
当战史课的教官,正唾沫横飞地讲授着“皇军”在中国战场如何“百战百胜”、“所向披靡”的辉煌战例时,林枫总会慢悠悠地站起来。
然后用一种十分无辜的语气,提出一些让教官无法回答的送命题。
“报告教官!学生有一个小问题。”
“既然皇军如此英勇,战无不胜,那为什么,学生在华北担任督战官的时候。”
“亲眼看到,我们的生命线正太铁路,被土八路挖得跟狗啃的一样,几个月都恢复不了通车?”
教官的脸僵住了。
林枫没等他回答,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报告教官!您刚才说,我们一个大队的皇军,就能轻松击溃支那军一个师。”
“那为什么,学生在太行山,被数万红党围攻的时候,亲眼看到,我们的鹿岛精锐大队,被对方七八个团围着打,最后全军玉碎,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打脸。
林枫不是在否定战争,他甚至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表现得更加“激进”。
他是在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姿态,尖锐地指出帝国陆军在治安战、后勤、情报等方面的系统性缺陷。
这种“以更激进的姿态出现的改革者”形象,比单纯的批判,更让那些保守派的教官们难受百倍。
但同时,却在那些渴望建功立业,却又对现状不满的少壮派军官中,收获了拥护。
他们视林枫为敢于说真话的英雄,是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先知。
一时间,林枫在陆大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他的每一次发言,都会引起满堂喝彩。
而那些试图与他辩论的教官,最后都会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提前下课。
整个陆大,几乎快成了皇道派的东京大本营。
这让陆军省的东条,恨得咬牙切齿。
很快,几份由林枫主导的,关于华北治安战的战场分析报告,火热出炉了。
报告用冰冷的数据和详实的案例,无情地揭示了华北方面军的种种失误。
在一次战术研讨课上,林枫正拿着报告,对着地图侃侃而谈。
台下的年轻军官们听得如痴如醉。
突然,一名“樱心会”的年轻中尉。
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报,冲了进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会长!神了!简直是神了!”
那名中尉把电报高高举起,狂热地喊道。
“参谋本部刚刚下发的华北最新战损报告!”
“上面的数据……和您报告里的预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