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差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现在就想去找北平的地下党组织,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这销路,哪里是不要太快,这简直是要卖疯了!
林枫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待刘长顺兴奋地离开后,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和兴奋的刘长顺不同,赵铁柱的脸上,满是凝重和忧虑。
林枫问道。
“铁柱,山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报译文复述一遍。
“组长,戴老板的绝密电令。”
林枫听后,眉头微微挑起。
电令的内容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在北平刺杀天皇特使高月保、乘兼悦郎,以振国威。
并向日寇展示我方决死之抗战决心。
林枫看着赵铁柱,声音听不出喜怒。
“戴老板的口气,还是这么大。”
“你们准备怎么做?”
赵铁柱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组长……我们……我们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来之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那两个鬼子特使,住在和敬公主府,就在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隔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突破他们的防守。”
他停顿了一下,狠狠地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我们……我们特别行动队,加上我,还剩六个人,都来了,我们把炸药都集中起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计划是……我们六个人,分成两组,一组佯攻制造混乱吸引警卫。”
“另一组……趁乱冲过去。每个人身上……绑满炸药和铁钉。”
“只要能冲近到二十米……不,十米之内!”
赵铁柱的眼眶红了。
“够本了!”
说完,他直挺挺地站着,等待林枫的命令,或者……最后的诀别。
他不敢去看林枫的眼睛,怕看到失望。
他是组长的兵,军统的家法他懂,戴老板的命令如山,他更懂。
除了这条命,他们一无所有。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枫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决死”二字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同归于尽。
又是同归于尽。
从淞沪到南京,从台儿庄到武汉,他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这个时代的华夏,好像被诅咒了。
人命在侵略者的铁蹄和某些上位者的冷酷算计下,变得轻如草芥。
轻到人们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
能想到的最悲壮、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命去填。
林枫站起身,走到赵铁柱面前,伸出双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坐下。”
赵铁柱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坐了回去。
“赵铁柱,你给我听清楚了。”
林枫的声音很轻。
“我们华夏人的命,是爹娘养的,是用来活下去,杀更多鬼子,看着这片土地光复的!”
“不是他妈的用来跟鬼子一换一。”
他的脑海里,闪过军统华北区那份长长的牺牲名单。
从副区长周世光到天津站站长曾澈……一个个鲜活的名字,都变成了冰冷的档案。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个年仅27岁的军统少将曾澈,在狱中留下的那句掷地有声的怒斥。
“你们岛国人爱岛国吗?那么我们华夏人为什么不可以爱华夏?”
何其血性,何其壮烈。
这些都是真正的国之死士,他们的牺牲,不应该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更不应该被白白浪费在一次鲁莽的自杀式袭击中!
想到这里,一股怒火从林枫心底升起,这怒火不仅是对敌人,更是对那些视人命为筹码的上位者!
他看着赵铁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计划,取消。从现在起,忘了它。一切,按照我的方法来办。”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军令如山”,但看到林枫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戴老板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结果。
至于过程,他管不着。
林枫看穿了他的忧虑,缓缓说道。
“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获取北平军统站的最新联络暗号和负责人。”
“去联系北平站的幸存者,告诉他们,别再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去送死了。”
“我来了,北平的玩法,该换一换了。”